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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峰山语

旧事重提之三 ---女神,可否请你再划一次船

  • 发表于:2019-09-07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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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多年前,看过一篇文章《我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讲述一个农家子弟经过18年的奋斗,才取得和大都会里的同龄人平起平坐的权利,一代人的真实写照。引起多少人的共鸣。

读书时,因家里有自留地,因为常年参加劳动,皮肤呈深度的健康声,男女同同学把俺称作“非洲佬”。

对于自己的身份,现在,可以无比自豪地说:俺曾经是个农民。若干年前,却是无比的自卑。尽管是全镇十多所初中统考的第二名,在整个高中阶段,却无法和城镇户口的同学比----他们考不了大学可以进工厂,非洲佬考不上的话,只有修理地球了。于是,读书成了俺的唯一。

终于可以在大城市里留下来了,集体户口本中清楚地注明是“城市居民”,但是,仍然摆脱不了“农村人”的影响。记得有一次,陪一位朋友相亲,这位城里小姐听说朋友来自遥远的安徽农村,居然连坐下喝口水的机会都不给,将这位文革后同济大学第一批研究生朋友气得当场摔杯子。

时光轮回了二十年,这位朋友位居副厅,而这位小姐仍旧是孩子王,和她的先生住在一个不算近也不太远的教师村里。

转眼两年,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城乡差别在慢慢缩小,热心的大姐们开始关心我们这些“臭老九”。可生性好动的非洲佬,还是喜欢“猎艳”。

一班年青人聚会,有人打趣:“近水楼台先得月”,坐在远远一角落的非洲佬打浑:“得月并非凭栏人”。不知是不是不经意间打动了美人,终于有一天,那个城里女孩邀请非洲佬一起看电影。

接下来的日子,让没文化的农村人难以招架:柴可夫斯基的圆舞曲和木工锯发出的声音有什么区别?克莱斯曼的钢琴曲和庆云寺和尚的木鱼声节奏是不是一样的?芭蕾舞的单人独舞,连转十个圈代表什么?

天啊,你放过我吧,明知俺是一粗人,只会打浑,那样高层次的交流,折杀农民兄弟了。

得,不就是1 2 3 5 6 7么?恶补一下,总该有共同语言吧。芭蕾舞不会转,但交际舞总容易学吧-----专门去歌舞团学两期。三个月后,嘻嘻,居然可以当老师了,挣60元一晚,抵半月工资了。

 压马路走累了,总要填肚子吧,南方的大都市就是不一样,深夜两点,大排档还相当红火。夜路走多了,天天都是大排挡,总该换个口味,要不,星期天咱们去绿茵阁吃西餐。

在那个年代,吃一次西餐,加一杯几种酒兑成如鸡屁股上拔下来的毛一样颜色的酒,可能花掉三分之一的月工资。如同所有出身农家毕业后留在大城市的兄弟一样,习惯于把人民币紧紧地捏在手中,存折数字的增长让他们痴迷。

就牛一样的双爪,还怕把不住刀叉?吃西餐有何难!咬咬牙,得,我的女神,您的话就是圣旨!

是日,如同当年的志愿军,雄赳赳,气虚虚,跨进绿茵阁,大有壮士一去不复还之气慨。到了绿茵阁,柴可夫斯基、贝多芬、肖邦听起来是哪样的耳痒。

女神:喜欢吃什么?

真是的,吃西餐能不点牛扒!

服务生:先生,要多熟?

非洲佬:呵呵,不熟,俺第一次来,来多几次就熟了。

女神掩嘴偷乐:八成吧。

牛扒上来,“你别看是墨黑、墨黑的,可捌开可是鲜红鲜红呵”,一不小心,将在非洲学的湖南土话用上了,抱歉,离题了。

想当年,咱也是毛泽东思想文艺宣传队队员,模仿别人动作可是看家本领。慢着,先不忙动爪子,偷看女神的下一步动作再说,免得让邻桌的客人看阿乡的笑话。

呔,原来锯扒如此的简单:左手用叉叉住肉块,右手用力拉锯就是了。非洲佬肚子早呱呱叫了,该出手时就出手。

主席说:对敌人要稳、准、狠。阿乡严格按您老人家的话去做的,可这块半生不熟的肉就是扯不断,理还乱,鲜红鲜红的血一滴滴地往外渗,天,我有血晕症,见血就倒。

转眼间,非洲佬已是满头大汗,眯着双眼,舞动的两支爪子在碟中乱画-----看,虽然离开家乡几年,我的撑船技术没退步吧。

叮咣,什么东西掉地了?睁眼看四周,嘻嘻,邻桌有那么多人傻笑。笑什么,没看过撑船呵?阴沟里翻船的故事没听说过?真是的,一群土老冒!

等等,女神,请慢走。“请你慢些走啊”,我给您唱歌好不好,都带有颤音了,您还要走么?

时光又轮回了二十年,当年的阿乡已经学会在碟子上优闲地跳舞,身上的原始铬印慢慢地退去,逐渐进化成石屎森林中的两脚动物。

啊,女神,可否请您再划一次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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