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文/颖子

   这几天芳玲总感觉小腹隐隐作痛，肚子胀胀的。两个月前单位年度体检，也检查出一些小问题。医嘱要去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人老机器坏，那些部件跟随自己几十年啦，哪有完好无损的？又见不痛不痒的芳玲没去理会。

“腹涨、尿频、尿急、便秘……”子宫癌先兆，“度娘”一搜，芳玲吓了跳，她的症状与上述的几乎吻合。她不敢掉以轻心，赶紧请假去医院。

坐在去医院的公交车上，芳玲内心忐忑不安，小病拖着大病，都怨自己。万一，真的得了绝症怎么办？男人会倾家荡产救自己吗？他绝对不会的，芳玲想。那天从医院体检回来，告诉男人“我去体检了，医生说身体有点问题要进一步治疗……”男人没任何反应，也沒过问，连眼也没抬一下，一直在紧盯着手机。芳玲的心拔凉拔凉的。她心虚了，不敢再追问了，万一他说，病沒得医，钱白花了，还不如留着钱给孩子或把钱留下来再娶……知道答案，那日子要不要过?人呀，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十几年都可以形如陌生人，男人和女人的婚姻到了瓶颈期就如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了。他忘了婚前的山盟海誓，什么患难与共，风雨同舟，一日夫妻百日恩……全成了废话，空话。过去的女人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的也记得真真切切！很久很久没有好好说过几句好话了，只有吵架时才对上话，把对方骂得撕心裂肺方解恨，很久没一起上街了，很久很久没拉过手了，很久没收礼物的悸动了……想着想着芳玲心里一阵阵在揪痛。

这时上来一对夫妻，女的大热天包得严严实实的，看起来很虚弱，男的搀扶她找位置坐下，突然女人趴在男人的肩上号淘大哭，男的不停地安慰她。从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中，知道了大概情况，女的得了不治之症，为治病家里早已负债累累，为了儿子，为了家，女人放弃治疗了……

不知什么时候泪水滑过面颊，芳玲的心堵得慌，如果她真的得绝症走了，男人既要供房又要抚养两个孩子能应付得来吗？又如果男的再娶，不正应网上最让人心寒的话，你不爱自己，别的女人睡你的床，占你的老公，占你的房，你的孩子管别人叫娘……越想越不是滋味，芳玲这时才发现背后全湿了，车开着空调她还热得满头大汗，看来病得不轻了。

她打算晚上回家好好想一想、理一理，再请个律师立一份遗嘱，要把名下的房产和自己的私房钱全转到两个孩子头，由自己的兄弟姐妹来监管，不能便宜了别人。这时候只有生自己的和自己亲生的能信任了。

紧赶慢赶终于到医院一楼挂号大厅，妇科普通号全满，只有专家号而且是男医生。芳玲狠下心240块挂专家号，豁出去，也准备晚节不保了，到时医生叫脱就脱，要摸就摸，为健康牺牲一回。

终于轮到芳玲了，忐忑不安地进到诊室，只见专家医生边看手机，边听芳玲极文雅陈述病情，别说要脱、要摸了，连正眼也没看芳玲。一会儿的功夫就把病历写好了，两个B超、一个拍片、孕检、尿检、……排了很长的队交了五百多，很肉痛！拉了一泡尿送检，一个B超排到下午5点半，另一个B超排到第二天的下午2点，拍片还排到后天的下午。回头找医生，门上挂着：专家参加省级会诊从明天开始停诊一周……芳玲悻悻拿着一叠要检验的单，呆呆的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