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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 发表于:2015-04-20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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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

(一)

漫长的暑假让颖子老师感到枯燥无聊。离开学还有一个星期颖子在家呆不住了,

她不断地翻着日历本,盼望早点开学,早点见到那些天真可爱的学生。这几天她在抓紧时间备课,作好上课的准备。

颖子姓蕃名颖,是东山村蕃祥叔的女儿。她一九九五年大学毕业后,在村中的东山小学任教,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叫她“颖子老师”。颖子那张大专文凭在整个村,整个学校是最高的,但颖子不是正式的带国家干部指标的公校生,她高考那年仅因两分之差屈于自费生之列。所以,她只是一名代课老师。

当代课老师每个月的工资只有200多元,颖子在学校要担任两个四年级班的语文和一个班的班主任,工作之繁重是可想而知的,但她没有任何的怨言。十年寒苦读,使颖子深深认识到,在人才济济的今天,没有一定的人际关系,没有一定的金钱要想谋到一官半职,简直是难于上青天。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有一个安定的地方供自己发挥她已感到满足。

颖子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她深深明白要保住饭碗,就得拿出成绩来,自己与别人是不一样的。何况根据以前的有关政策代课老师有了一定的教龄,是有机会转为公办教师的,所谓苦尽甘来,现在苦一点累一点又算什么呢?颖子想明白了心里也踏实了,工作上更努力,更勤快了。她的力量象永远用不完一样,每天是最早一个到学校最晚一个离开,有时天黑了还在学校批改作业,为学生辅导功课。每天看到颖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蕃祥叔的心就如刀割一般地难受,虽有许多的不忍心,但明白那是颖子工作的需要,于是他又总是在背后默默支持颖子,颖子回来后尽量不让她做家务,让她有多一点时间休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颖子这两年来在教学上取得了令人惊喜的成绩,她那两个班语文成绩连续两年的排在全镇的前三名,今年她因此被评上“优秀班主任”。她的教学论文《把作文变小鸟》获市的一等奖、青年教师说课比赛、基本功比赛获市级一等奖……教学上的成功使颖子得到了村民们的尊重,学校以她为荣,村民们以自己的孩子就读于颖子教的班级为荣。这一切给颖子带来了信心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二)

东山小学的老校长,在教育线上奋斗了大半生再过两年就到退休的年限。颖子是他的学生,他深知道颖子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干劲十足无论做什么事情不争第一都要求做得最好的那种。以前老校长有常去颖子家坐坐,与蕃祥叔拉拉家常,与颖子谈谈教学上的一些问题。可这几天,准确地说是从那天开全镇校长会议开始,老校长就不再去颖子家,好几次经过她家门口都硬着心不让自己进去,他真的不忍心伤害颖子,不想给颖子那片阳光灿烂的天空带来乌云满天、雷电交加……

随着开学的一一天逼近老校长那颗心更加忐忑不安,他渴望快点开学,又害怕开学,他无法想象这次上级的决定给颖子带来的是什么灾难。老校长本打算在开学前告诉颖子的,但他实在开不了口,他真的无法面对天真的颖子,只好拖一天算一天。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这时的老校长就象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91在颖子的期待中终于来临了,这一天颖子一早就起了床,穿上那身合体的天蓝色连衣裙,更显得庄重典雅。颖子不算得很漂亮,但属于很有气质的那一种女孩,她皮肤很白,白得有点晶莹剔透,一个挺直的鼻子显得很秀气,最迷人的是她一笑时会露出一对甜甜的酒窝,她给人的感觉永远象一个快乐的天使,但她那双大眼睛却不时含着一股忧郁,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读大学时学古典文学《红楼梦》,班上的同学都说颖子是林黛玉再世,那时全班的同学都叫她“林妹妹”。

经过一个漫长的暑假学校显得有点荒凉,到处可见杂草丛生,操场上零星地撒落着根根的稻杆,这是村民们晒稻谷时留下的,还有一些稻谷掉到裂开的缝隙里,现已长出一些茂盛的秧苗,开学的例行大扫除又够学生辛苦了。颖子来得太早了,校园里静悄悄地,一个人影也没有,但办公室的门已打开,不用看就知道是老校长来了,每个学期开学第一天老校长都第一个到校,先把办公室打扫干净,安排好有关的事情,等老师们一到就可以开始收费注册了。

今天老校长比往任何一时候都来得早,他一大早就来把办公室打扫干净了,还煲好了开水。今天他的行为有点古怪,老是心不在焉的,还不时地往校门口张望,象在等人。

颖子的身子刚刚出现在操场上,老校长就看到了,他一时紧张竟忘了与颖子打招呼。

“校长,您早!”

“颖子,你早,你还是来得最早的那个,颖子……”老校长欲言又止。

“校长什么事情?颖子满脸疑惑地看着老校长,接着又说:“校长今天您安排我干啥?还是收,四年一班的学费吗?”

“颖子请坐下,你先听我说,今天你什么都不用干……”老校长这时又往窗外看了看,生怕有谁听到似的,当确定没有其他老师来后,他接着说:“颖子,这是你假期两个月的工资共470元,你数一数,这是你的论文获奖证书,还有100元奖金,还有上学期你被评为优秀班主任……”老校长的异常举动把颖子弄糊涂了。

“校长您老把我弄糊涂了,到底是什么事?今天就因为这些事我啥都不用干了?”

“颖子,你听我说,前几天上我到镇教育组开会,领导说财政困难这学期要裁减一批代课教师,我们学校要减少一人,这就是你,看这是上边发下的被裁减的名单。”

颖子接过老校长手上的那分名单,象接过千万斤重的大石头一样沉重,她快速地游览一遍,当看到“蕃颖”两字正确无误,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印在上面,颖子觉得周围的一切象凝固了一样。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颖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擦擦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当再一次被证实时,眼泪夺眶而出,那张决定颖子命运的纸随风飘落在地上。

“颖子,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本事留你。”老校长痛苦地自责自己,其实他已尽了力,那天在会上他据理力争留下颖子,但领导们无动于衷,教办主任说得很明白,如果学校要留人,那么一切开支由学校负责,一间小小的村小学怎能负任得起呢?何况学校的大部分收费都要上交呢,老校长只有忍痛割爱把颖子辞退,“可惜啊,一个好人才!”这份痛惜是多么的沉重,老校长觉得自己永远都背不起。

“校长,不要这样说,是我干得不好让您丢脸了,多谢您给机会我锻炼……”说到这里颖子呜咽着说不下去了,她一脸的无奈与无助,脸苍白得象一张白纸,老校长见她这样子,心在阵阵地揪痛。

颖子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地离开学校,又是怎样地回到家的,只隐约记得临走时,所有的老师都在场,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有幸灾乐祸的目光,有同情的目光,有不愤的目光……当时颖子就希望地上裂开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

(三)

祥叔正在院子里剁猪菜,抬头看见颖子无清打采从外面回来,赶忙放下菜刀站起来,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颖子,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上课?干嘛哭了?不舒服?”祥叔看到颖子脸上挂着泪珠,紧张极了,连忙用手无能为去摸一摸颖子的额头,幸好没有发烧。

“颖子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快告诉阿爸。”

“阿爸,我、我……”没有说完颖子又忍不住痛哭起来,哭得祥叔的鼻子也酸酸的,“颖子,快别哭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阿爸,我被学校辞掉了,以后再也不用去学校了。”颖子刚把话说完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什么?学校把你开除了?你犯啥错误,得罪了谁?还是教成倒数第一了?”

“不是,什么都不是,上学期我还获得优秀班主任奖,奖金今早才发的,还有……”

“真是天下大乱了,我去找老校长问清楚。”祥叔还没有听颖子说完,就气冲冲的往处跑。

颖子想叫住祥叔,但没有出声,她深知道阿爸的脾气,阻拦也没有用的。

祥叔风风火火往学校跑去,他顾不上喘口气就直冲到办公室,大声嚷:“老校长,你来说说干嘛把我家颖子开除了?她得罪了谁了?”祥叔这一嚷把办公室的老师吓了一跳,个个都抬头看着他,老校长也慌了,他知道是自己失职没有预先把这件事说清楚。

“祥叔,先别激动,你听我说,来先喝杯水。”老校长给祥叔倒了一杯开水,把他拉到隔壁的教室,把事情的一五一十告诉了祥叔。“校长真的是没有办法补救了吗?我可以给你钱,你通融一下,要多少都可以,咱们颖子可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啊。”“祥叔对不起,不是钱的问题。我已尽了力还是没有办法留住颖子,我也不想她走啊!新老师明天就来报到了,人家的老爸可是局长级的人物,咱们老百姓哪有话事权?祥叔多保重!”

(四)

踏在中午的烈日下,祥叔感到了从没有的疲倦,他慢慢的往家里走,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那股风火,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颖子,本来以为与老校长的交情,再花点钱事情会有转机的,可现在连想的机会都没有了,唉,这世道!祥叔无奈地叹息。

踏进家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颖子的房门紧关着,祥叔知道颖子一定在里面,每次有什么事她都是把自己关在房里,但这次他很担心颖子想不开,他不放心地走去敲了敲房门,“颖子,你没事吧?不用想那么多,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其他办法的。”听到阿爸的声音颖子又忍不住想哭,但她怕祥叔担心连忙打起精神说:“阿爸,我没事让我静静好吗?”

听到颖子带着哭泣的声音,祥叔心里象刀割一般的痛。他不知道怎样的去安慰她,只好让她自己静一静。祥叔悄悄地走到院子,用个簸箕把没有剁完的猪菜盖上,怕调皮的鸡把它刨得满地都是。已快中午十二点了,祥叔张罗着开始做饭。

此时颖子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祥叔在忙碌的声音,泪从她大大的眼眶溢出,滑过眼角滴落在枕巾上,一滴、两滴、三滴……慢慢地把枕巾弄湿了一大片。

颖子从小就是一个很不幸的女孩,她的到来给全家带来了苦难。当初颖子出生时,由于难产祥嫂在生下颖子的当晚就带着对颖子的无限眷恋永远离去了,把人世间所有的苦难留给了祥叔。中年丧妻的打击,抚养一对幼小儿女的沉重,祥叔一下子仿佛老了许多。幸好还有蕃强这个小帮手,蕃强是颖子的哥哥,比她大六岁。当时小颖子由于没有奶吃一天到晚老是哭,把嗓子都哭哑了,人人都说“没娘的孩子命苦!”白天祥叔下地干活了,蕃强就抱起颖子东一家西一家为她讨奶吃,晚上祥叔得一次又一次起床冲牛奶熬粥喂她,等她睡了才可以闭一闭眼。

俗话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蕃强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中,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别人不一样,很小的时候就懂得为祥叔分担重担,懂得照顾小颖子,为了让阿爸可以安心去干活,他甚至上学都把颖子背去学校。蕃强初中毕业后就不读书了,跟着村里的年轻人外出广东打工,挣钱补贴家用。当时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供颖子读书,捧上一个“铁饭碗”,那样才对得起在九泉之下的母亲。

颖子从小好强也很争气,小学到初中她的学习成绩都是班上的第一、第二名,每个学期都被评为三好学生,象她这样的情况考个师范或中专是不成问题的。可有时人算不如天算,在中考前夕,颖子因劳累过度病倒了,连续高烧不退严重影响了她考试的正常发挥,中考她考得一塌糊涂。初中毕业后,祥叔没有让颖子复读,而是自费让她读县里的一所重点高中。作为一名自费的学生,带着全家的希望,颖子三年的高中生活过得并不轻松,比任何同学都要熬得辛苦,可命运还是与她唱了一场对角戏。高考她仅以两分之差名落孙山,真是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弱小的颖子又经受了一次致命的打击,如果当时不是为了阿爸,大哥她早就追随祥嫂去了,她第一次把人世间看得这样淡薄,自己辛辛苦苦奋斗了十多年最终还是一事无意,还让家人跟自己一起受累,何必呢?

高中毕业后颖子说什么也不肯再去复读,她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打击。后来经过祥叔与蕃强的四处奔波,颖子才被市内一所高校录取,属于自费生。颖子成为一名高校的自费生,家里的负担更重了,可祥叔和蕃强都表示就算砸锅卖铁也要供颖子读完三年大学,他们认为毕业出来就会有办法的。

好不容易捱到毕业,找到现在的这份工作,颖子本来以为是回报家里的时候到了,工作上的成功使颖子忧郁的脸上一片阳光灿烂。谁料到灾难会从天而降呢,刚工作了两年就被人涮了下来,这一切该怨谁?谁能告诉伤心欲绝的颖子呢?

(五)

第二天,颖子起床时已是早上的九点多了,院子里静悄悄地。祥叔下地里干活了,颖子洗漱完,吃过早餐后,站在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心也是空荡荡的,不知该干点什么好。在学校这时已上第二节课了吧,想到学校颖子的心又阵阵的在痛。昔日的点点滴滴又一一涌现在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孔仿佛在眼前晃动,他们的暑假作业完成得怎样?铁蛋还象以前一样调皮捣蛋吗?今天王小兰会不会迟到?这孩子经常为了照顾生病的妈妈而迟到。林有松的数学跟得上吗?这学期打算给他补课的,前几天生病的彭海好了没有……

“颖子,在想什么?有没有吃早饭?”听到有人在说话,颖子愣了一下,只见祥叔挑着一大担猪菜从外面回来,一头的雾水,颖子有点不好意思,“阿爸,去菜地也不叫人一声,看把你累成这样。”

“我见你昨天累了一天,想让你多睡一会,昨晚又没有睡好看眼睛还是通红的。这些粗活你干不了的,还是去看看电视,或听听歌也好,年轻人就要开心一些。”

“阿爸,你休息一下吧,我没事,我帮你剁猪菜。”颖子说着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和一块垫板出来。

咚、咚、咚颖子忙开了,一张张生菜叶在颖子的挥刀狠砍下顿时变为碎尸万能段,。

“铁蛋,你快出来把牛牵去山上放,做什么鬼作业?你不见人家大学生一样得回来剁猪菜。”隔壁张大妈放开嗓子,在教训她的儿子铁蛋。

听了张大妈的话,颖子心里一阵揪紧,万万没有想到她一直被人引以自豪的,今天竟然被人拿作反面材料来教育孩子,多么可悲的事啊!祥叔也听到了张大妈的话,他也注意到颖子的异样,“颖子,小心!”话还没说完,只听到颖子“唉哟”一声,便放下菜刀,用右手死命握住左手的食指,殷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颖子,伤哪里了?让我看看,”祥叔紧张极了,“都叫你要小心,就是不听,你看流了这么多血,握住别松手,我拿药给你敷上。”

祥叔拿了一些陈年的紫苏轻轻揉成碎末,找了一条白布出来,小心的给颖子敷上,边包扎边说“幸好只是皮外伤,不沾到水过几天就好了,以后做事要专心,真是傻瓜自己行得直理会别人干嘛?”

伤口在隐隐约约地痛,但颖子觉得心更痛,象被人狠狠地用剑捅了几剑在无声地滴血。

(六)

星期天同村的老师在午饭后来找颖子。老师是颖子小学时的班主任,一向很关心颖子,颖子从她那里得到了从来没有的母爱。在颖子参加工作的两年里,老师没少给她帮助。这次她来看颖子,顺便把颖子留在学校的东西拿来,她明白颖子此时的处境。

祥叔正在猪圈里喂猪,老师刚刚走进来他就看见了,连忙迎上去,“老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哦,还把颖子的东西拿回来了,给您添麻烦了,怎么好意思,快屋里坐。”祥叔说着接过老师手中的袋子,与老师一起走进大厅里。“祥叔,颖子呢?她怎样了?”

“还不是老样子,整天关在房里,一个星期了连大门都没有迈出去过。唉,老师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她吧。”

祥叔朝颖子的房间喊道:“颖子快出来,看看谁来看你了?”见颖子出来了,祥叔笑着说:“颖子陪老师聊聊,我去喂猪了。”祥叔朝着老师点点头,便忙他的去了。

老师,请喝杯水。”颖子恭恭敬敬地给老师倒了一杯开水,她有点激动,声音都变了。

“颖子,你坐下,咱俩好好的聊一聊。”

“老师,我没出息让您失望了。”这话刚出口颖子的鼻子酸溜溜的。

“颖子,你怎能这样想呢?我知道这次的事情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并没有错,现在社会发展趋势是这样,没有永远属于自己的东西,今天你拥有的,明天可能就成为别人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年轻人机会有的是,有什么理由吊死在一棵树上?颖子振作点!……”老师在耐心地开导颖子。

“老师,我这样无原无故被人涮下来,我哪有脸出去见人?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犯了天大的错呢,不信你去看看这几天村头巷尾哪一个说的不是我?我真的不甘心啊,比我差的大有人在,为什么偏偏与我过不去呢?老师,我真的想不明白啊!宁愿学校当初没有请我,现在这样把我涮下来是什么意思?”颖子越说越激动,她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诉说了自己的不满。

“颖子,别理会那么多,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你行得正,站得直怕什么?最重要的是自己要看得起自己,给自己一点信心好吗?不为你,也为你阿爸想一想,你注意到没有?这几天祥叔憔悴了许多。发生这样的事他比你还着急,看到你这样的折腾自己你以为他会好过吗?你这样一味的消沉下去是没有用的,坚强些!有些事情还得靠自己去争取。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老师既心痛又着急,不知道该怎样地去帮颖子才好,见颖子没有出声,老师又说:“颖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最好能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过两天我哥从广东回来,到时再打算吧。”颖子一脸的迷茫。

“年轻人出去闯闯也好,以你的能力会有用武之地的,给点信心自己。不过无论去那里你都要小心为好,外面世界机会很多,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但人际关系就复杂多了。”

因家里有事,老师只是在颖子家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一再叮嘱颖子,以后无论去到哪里都要与她保持联系,颖子答应了她。

 

(七)

蕃强出来十多年了,可以说什么都干过,他凭着一股执着的干劲和他的聪明才智,这几年混得也似模似样。他在广东顺德一直都是搞室内装修,如铺地砖、刮泥子等,近几年时兴起铝合金装修,他看准形势,于前年与他的搭挡同村的大山也跟潮流转到搞铝合金装修这方面来,收入明显比多起来了,也没有以前那么辛苦。开始只是蕃强与大山两人干,现在由于工作的需要已扩展到十多人,蕃强他俩已成了令人羡慕的小老板。十多年来蕃强一直在外面劳苦奔波,无怨无悔地为那个贫苦的家操心,为颖子操心。现在他在外边混出名堂来了,祥叔在家里也开始享福了,家里不再耕田种地,只是悠闲地守着几棵果树。

前几天蕃强就从电话中知道了颖子的事,听阿爸说了颖子的情况后他更担心,但当时承包的工程催得紧一时又走不开,他只好干着急。蕃强知道颖子脆弱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了任何的打击,记得那次高考后,如果不是他在她的身边一直陪伴她一起渡过那个黑色的七月,他不敢想象会发生怎样的后果。这次发生这样严重的事情而他却不在她身边,万一颖子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他怎向死去的阿妈交待?他可是一万个不愿意从小就痛爱的妹妹有事啊!在没有回去的那几天蕃强几乎每天几个电话回去,可每次颖子都没来听,任凭祥叔怎么劝说都没有用,颖子啊,颖子你又怎能体谅大哥的一片苦心呢?

(八)

农历的八月初三过节,家家户户杀鸡杀鸭来祭神拜,一片热闹非凡。祥叔一早就杀了一只鸡,他摆弄好祭品供上神台,见时间还早就去隔壁的二叔公家串门去了。颖子一人在家里闷得很,加上昨晚睡不好今天又早起,她觉得有点累便回房里睡觉。

矇矇胧胧中颖子见到自己正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上作文课,铁蛋这次把作文写得很好,颖子正拿着他的作文在班上范读……突然听到有人在教室敲的门,颖子睁开眼睛看看谁迟到了,谁知怎也不能把眼睛睁开,正在纳闷,又听到有人边敲门边“颖子,颖子”地叫,是那样的真切。颖子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仔细听真的是有人在敲门,不是在做梦。她起床开门出来,吓了她一跳,只见蕃强背着个旅行包,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哥,你回来了?”颖子很惊讶,她不相信地擦擦眼睛,她惊喜地叫起来“哥,你真的回来了?干嘛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懒睡猪,现在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罗!看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蕃强心痛地拍拍颖子稍瘦的肩膀,又刮了刮那个挺直的鼻子,“小傻瓜,想给你一个惊喜不喜欢?阿爸他人呢,一大早去哪了?”

“到隔壁二叔公家串门去了,我叫他回来。哥你今天真有口福,阿爸今早杀了只大肥鸡,你看,”颖子指指那只在神台上供着的大肥鸡对着蕃强笑着说。

这天吃过晚饭后,颖子洗刷好碗筷,又想躲进房间里,被蕃强叫住了。

“颖子,你过来,老关自己在屋里干嘛?”

颖子极不情愿地向蕃强走过来,小声地问:“哥,有什么事?”

“你坐先下,哥一年难得回来一次,陪哥聊聊天都不行?”蕃强看着颖子那双忧郁的大眼睛,心一阵揪紧地痛。

“哥,我不想说什么,都怪我没有用,让你丢脸了……”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件事怎能怪你吗?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还没等颖子说完,蕃强连忙打断她的话。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眼睛都快变成熊猫眼了,下岗有什么大不了,全国上下下岗的人多着呢,个个都是没本事的?常听人说这样的话:毛泽东时代下乡,邓小平时代下海,江泽民时代下岗。这是时代发展的需要,何况你干得那么辛苦一个下来月才得那两百多块钱,太没有价值了,我早就想不让你干了。”

听蕃强这样说,颖子心里更难过,她知道强哥是为了安慰她才这样说的,此时她宁愿蕃强骂她,打她这样心里也许会好受一些。在蕃强关爱苛护下长大的颖子,是明白强哥心里想的是什么。强哥长年累月在外辛苦地挣钱供自己读书,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顾不上结婚,不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再重蹈父辈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不再象他一样长期在外漂泊流浪吗?可自己太不争气,太令强哥失望了。一次又一次的让家人失望,颖子对自己也失去了信心,她除了用眼泪来发泄自己的无奈与无助外,她没有更好的方法来应付这样多变的生活。

蕃强回来的这几天颖子反反复复地考虑是否跟大哥一起去广东打工?最后下决心跟蕃强去出去闯一闯,无论等待她的是什么都要去试一试,她已没有信心在家乡再呆下去了,去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从头开始,也许这又是一条出路。当颖子把自己的决定提出来时,祥叔没有反对,他认为年轻人出去见见世面也好,老让她躲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一个人要经历一定的风雨才会成熟的。蕃强更是双手赞成,他这次回来就打算带颖子出去的,只是不知颖子心里的想法不敢冒昧提出而已,再说带她在身边多少都可以照顾一下。

(九)

颖子和蕃强是在一个没有阳光,天灰濛濛就要下雨的早晨出发的。当时颖子的心情就如天一样灰暗,走过那条熟悉的通往学校的林荫小道,颖子忍不住朝学校的方向望去,以前这个时候该是去学校了,昔日怀着无限梦想准备在家乡干一番事业的她,今天却要背井离乡与许许多多的打工仔,打工妹一样去他乡流浪。脚下踏着的是一条坎坷不平的路,自己能否在风风雨雨中坚强地走过来,颖子心中没有底。

颖子带着祥叔的一路叮咛,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踏上了开往广东的长途客车,在车就要启动的那刹那间,她天真法幻想出现电视剧中感人的画面,老校长领着她那班的学生气呼呼跑来对她说:“颖子老师请留步,颖子老师请你留下。”可直到车开动了,看到的还是灰茫茫的一片。颖子突然的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地可笑,现实就是现实是不会有同情心的。

(十)

顺德的A镇是世界有名的家具之都,家具、钢材、塑料是该镇的三大产业,改革开放的春风已把小镇吹成一个颇有规模的小城镇,繁忙的街道两旁是绿树成荫,高楼大厦耸立,超市商场,时装店、饮食店等让人目不暇接。比家乡的县城还要繁华多多,怪不得常听人说“东西南北中,揾钱来广东。”改革开放使广东这片金土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猛发展,也为许许多多的打工者提供了就业的机会。坐在出租车内,车子穿梭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看得颖子有点眼花缭乱,蕃强说佛山市区比这还要繁华,楼房有七八十层高的呢,有空带你去看看。颖子觉得自己象红楼梦里的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不知何去何从。

蕃强和大山在镇中心的繁华地段租有一套房,一厅两房,单每个月的月租就要一千左右,还不包括水电、电话等费用。这样贵的房租一般的打工仔是租不起的,蕃强他们租这样的房子也不是贪图享受,只是工作上的需要,干他们这行要常招呼客人,常与不同的人打交道,没有一个固定的联系点,没有一个招待客人的地方是很不方便的。所以他们只能奢侈一点,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找一个暂时的家。

蕃强今年三十五岁,前几年为了供颖子读书,为了在老家建房子他一直把个人大事搁着,直到现在还没有结婚。这两年把家里的房子建好了,见颖子也读大学毕业出来参加工作了,他才开始顾及自己的婚姻大事。前段时间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一位叫阿莲的女孩,阿莲老家同蕃强是同一个镇不同村的,她刚读完小学就出来打工了,比蕃强还出来早。现在她没有做工与蕃强他们住在一起,帮他们买菜做饭。

(十一)

颖子兄妹俩在一个路口下了车再过大街穿小巷才到租住的地方,把颖子转得头昏眼花。那铁门还紧锁着,蕃强掏出钥匙开了门,客厅的地板上一个人用被子蒙着头在睡觉,颖子愣了一下。蕃强搁下行李包就去掀那人的被子。“大山快起来,你看谁来了?”大山揉着惺忪的眼睛一见是蕃强兄妹来了,马上跳了起来,“颖妹你也来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昨晚打麻将打到两点多,你看都睡昏了头,你先坐。”大山边说边收拾被铺。

“大山哥,你怎么睡在地板?大热天很多蚊的。”

“睡地板凉爽嘛,不过还有一个原因,这个你问问强哥。“说着大山朝蕃强神秘地眨眨眼睛。

颖子向蕃强投去询问的目光,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正在这时紧关的房门“吱”一声开了,一个蓬头睁着惺忪的眼睛,高高瘦瘦的女孩探出头来看,“阿强,你来了。”

蕃强连忙向阿莲介绍颖子,并对颖子说这是他的朋友,让颖子叫阿莲姐。见阿莲进去洗手间,在旁边的大山忍不住说:“颖子,别听你哥说,那是你未来的嫂子,听说他俩是小学时的同学呢,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大山你再说我就揍扁你,颖子你别听他瞎说。”蕃强急忙争辨。

“嗬,原来哥金屋藏娇,干嘛不早点说,害得阿爸在家里为你着急,还到处张扬让三姑六婆为你说媒,这下好了终天可了结阿爸一件心事了,等一阵我要打电话回家报喜。”

“颖子别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她暂时没有工做,就过来帮我们做饭,当然就住这里啦。”

“强哥,有些事情是越抹越黑的,干脆承认了吧,说不定早就私订终身了,颖子你说是吗?”

“大山哥这我就不清楚了,一家不知两家事,不要损我哥了。有什么好吃的?我都快饿扁了。”

“你再忍耐一会,等一下我请你上酒家饮早茶。”

(十二)

晚上没有什么节目,蕃强、大山、阿莲三人在客厅里看电视。颖子对电视剧不感兴趣,她早早回房里看书了,她从家里带有一些文学方面的书籍。

不知过了多久阿莲打着哈欠进来,“颖子还没有睡?今晚咱们只能凑合睡了,你不会介意吧?”

“阿莲姐,看你说哪去了?出门在外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我打扰你才不好意思。”

熄了灯,颖子与阿莲躺在床上拉家常,从她的口中颖子才知道,阿莲出道比强哥还要早,刚读完小学便辍学在家带了一年小弟弟,妹妹,后来才跟村里的姐妹出来打工。在外打工的这段日子里,她都是在工厂做,这家出那家进,反反复复领几百块钱过日子。颖子问阿莲以后有什么打算,阿莲苦笑了一下说,象我这样有什么打算?打了这么多年工人累心也累了,找个人嫁掉算了,以后就在家里做煮饭婆吧。让你见笑了,象我这样没有文化,没有钱又不漂亮能怎么样?我的工友们,有本事的自己买了楼房把户口迁了出来风风光光过日子,没本事有姿色的傍上个款爷或做人家的“二奶”也过得潇潇洒洒,哪有人象我混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两手空空,做人就是难,做女人更难,做不漂亮的女人更是难上加难……阿莲说着着声音越来越小了,开始颖子以为她心里难过,谁知用手推了推没有反应,原来阿莲已睡着了。

这时客厅外面也传来了大山有节奏的打呼噜声,颖子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她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阿爸独自一人在家里好吗?自己真没有用,长这么大了还要阿爸操心。颖子深知道这次自己被下岗的事,对全家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特别是白发苍苍的阿爸,他一下仿佛苍老了许多,是自己没用让阿爸把老脸丢尽了,让他在别人的闲言闲语中生活,让他在村中不再神气地说话,现在自己却一走了之把所有的一切留下让阿爸一人去承担。想到这里颖子好想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让所有的不快随着泪水成为历史流逝。

(十三)

接下来的几天蕃强他们因要赶工程,总是没日没夜地干,阿莲也要去工地帮忙,为了赶时间他们中餐在工地上吃,晚上才回来。每天都是留下颖子一人,一个人的日子真难过,看电视没意思,看书没心情。颖子多想找点事干或出去走走,可人生地不熟到哪里哥都不让去,只有慢慢地等着。还是在家里好,有空时可以帮阿爸干点力所能及的家务活。

这一天一早,蕃强他们又出发了,照例留下颖子一个人,屈指数数来顺德快一个星期了,可颖子除了刚来那天去饮早茶出去过外,一次也没有出去逛过。更不要说找工作的事了,蕃强老是说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就带颖子去找工作,叫她不要急,可颖子能不急吗?今天她在屋里真的呆不下去了,决定自己出去逛逛,去碰碰运气。于是颖子留了张字条在电话机旁,锁上门便出门了。

颖子不敢走得太远害怕迷了路,只是在附近的商场、时装店逛狂。在一个大商场的旁边有一间装修得很别致的小书店,颖子刚走进去一个小女孩便过来热情地招呼她。那女孩子看上去只是一个初中生,她热情地向颖子介绍新到的言情小说、网络小说……颖子没心听女孩的新书介绍,她买了几本一向喜欢的小小月刊和一份当天的《珠江商报》便走出小书店。

颖子边走路边看报纸,想从中了解一下有关招聘的信息。一则招聘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一家大公司招聘文员的广告,要求女性年龄25岁以下,高中以上学历,文笔好,能说会道,月薪1000元以上……颖子有点心动了,她决定去试一试,于是照报的登的电话号码打电话去问情况,电话响了好久才有一个男的接,那人一听说是来应聘的,马上热情起来,详细地向颖子介绍了公司的情况,并说了目前急需文员的原因,条件与报上刊登的一字不差,最后他说有意的最好今天之内去公司面试,还给颖子指明了详细的路线。这下颖子确信无疑了,她就按地址搭车去那家公司面试。

在门卫的指引下,颖子在四楼找到那家公司的办事处。办公室里面有两男三女在聊天,颖子站在门口好一会了他们都没有发现,颖子忍不住敲了敲门,听到其中的一人说:“进来”。

颖子见那些人都停下来看着自己,心里紧张极了,硬着头皮问“你们这是不是招人?我是来应聘文员的。请问谁负责?

“是我负责,请跟我来。”一位戴着近视眼镜的中年男人站起来,把颖子领到隔壁的办公室。

“小姐是哪里人,带有个人资料来吗?”

“是广西的,这是我的资料。”颖子说着把个人简历,毕业证书,近几年在家乡报纸及电台发表的有关文章递给那人。

那人随便翻看了一下,便递回给颖子,他很惊讶地问:“你原来是当老师的?为什么不干了?”

“下岗了。”颖子难过地说。

“蕃小姐,不,蕃老师,天无绝人之路,你出来是正确的,以你的才华到哪里干都一样,我们公司能请到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的荣幸……”那人把颖子吹得有点飘飘然,把颖子丢失了的信心重拾了回来。

那人给颖子一张报名表填,填写完后叫颖子到隔壁交了200元的报名费。交了报名费,留下联系地址、电话后,那人叫颖子两天来考试。

(十四)

见颖子平安回来,蕃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见面就焦急地问:“颖子,你到哪去了?可把我吓死了,以后不许你自己一人出去,万一迷了路或遇上坏人怎办?”

“哥没事的,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再说有事就找警察叔叔嘛。”颖子把去应聘报名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蕃强他们。

“什么?颖子你居然交了200块的报名费?那是你在家里一个月的工资,你太傻了那是骗人的。”阿莲一听颖子说完,马上惊叫了起来。

“颖子,你一定被人骗了,现在社会什么骗人的把戏都有。”大山说。

“不可能的,报纸都有假的?再说过两天还要去考试。”颖子极力争辩。

“颖子,你怎么还不开窍?他们就是靠骗报名费发达的,不信到时你就明白了。你也是怎么不和我们商量就乱给人家钱呢?要知道现在挣钱有容易啊!”

“阿莲,少啰嗦,颖子刚出来哪里懂分辩真假。”蕃强怕颖子难过,连忙打断阿莲的话。

“阿强,你怎么也糊涂了?我是在教颖子,也是为她好。你怎能教训我呢?”阿莲满肚子委屈,说着眼圈就红了。

“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哥,阿莲姐,你们都不要吵了,以后我注意就是了。”

“好了,大家都不要说了,颖子你也别往心里去,刚出来谁没有三灾两难?”大山拍拍颖子的肩膀,安慰她。

两天后颖子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去那家公司面试,蕃强亲自陪去。也是在上次的那间办公室,只是换了另一个男人。那人面无表情地考一个又一个来应试的人。

终于轮到颖子了,她有点紧张。那人见到颖子进来连头也没抬一下就问道:

“靓女,学什么专业的?会电脑吗?”

“学中文的,会打字。”

“靓女看样子你是刚出来的吧?现在是科技高速发展的社会,不精通电脑就是现代的文盲,那以前你干什么的?”

“当老师的。”

“我们公司急需一位有工作经验两年以上的文员,靓女对不起,你不适合我们的要求,有请下一位。”

颖子就这样被人赶了出来,拖着沉重的脚步刚走到门口,门外围着一大群等面试的女孩,一见她出来忙让道,其中有人问“怎么样?试题难不难?”颖子无力地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她不想说什么,也不想扼杀她们那线希望。

(十五)

蕃强在公司门口等,一见颖子出来连忙迎了上去。颖子脸上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无须再问什么。

“颖子,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哥,我是不是好傻?明知是骗人还拉你来受罪,还白白被人骗了钱。”

“好了,别想那么多,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小心就是了,请你吃麦当当好不好?”

还没等颖子回答,蕃强便拉着颖子穿过繁忙的马路,向着对面的一家麦当当走去。已是吃午餐的时候,店里的顾客很多。蕃强好不容易才挤到一个位置,刚好是靠着窗的,便叫颖子坐下占住位置,他去叫东西来吃。

好多人托着食品从颖子身边走过,有人见她桌面上没摆有东西都过来叫她让一让,颖子只好解释说有人坐一会就来了,多人问了弄得颖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正在左右为难时,蕃强托着一大盘食物走了过来,他为颖子要了香喷喷的炸薯条,一个汉堡包,一个麦乐鸡腿还有一杯可口可乐。他自己只是要了两个牛肉汉堡包,一杯可口可乐。看到颖子低着头没精打采在吃,他心里也难过。

“颖子好吃吗?在家乡是没有这些东西吃的,你吃多点不够再去要。”

“不用了,我怕吃多了会上火。哥你把这个鸡腿吃了,你是知道我不喜欢吃鸡腿的。”颖子说着把那个大鸡腿递到蕃强的面前。

从麦当当餐厅出来,蕃强又带颖子逛商场,买一些日常用品,还给颖子买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最后去书店让颖子挑了几本书,他深知道书就是颖子的快乐,有了书也许日子会过得充实一些。

经过这次事后,蕃强不再允许颖子一人出去找工作。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在外闯荡多年骗人的把戏领教多了,有些人就是专打着招工的晃子骗那些刚出社会的无知的人。如果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他怎向九泉之下的母亲交待?他打算把手头的工程完成后再打为颖子找工作,反正不缺吃不缺喝的就让她玩多几天再说。

(十六)

颖子又开始过着单调无聊的日子,守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白天她大多数在听歌、看书,晚上蕃强他们收工早的话就带她出去逛逛。

完成工程的那天,蕃强他们一伙十几号人起哄着说要上酒店庆祝,可阿莲硬是反对,说上馆子花钱多,且东西不好吃又不卫生,还不如买菜回来自己做,这样又自在又简单,见她说得有道理大伙便同意了。

准备十几号人的饭菜,够累人的。一大早阿莲和颖子就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阿莲主厨,颖子做帮手。

客厅里蕃强他们十几个人,在玩“拖拉机”,四人一组,有的在地上,有的随便搭几张凳子就成一个摊,蕃强、大山和另外两个工友在茶几上玩。洗牌声、呼喊声、不成调的歌声闹得震天欲聋,这时窄小的客厅显得更狭窄了。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

“你们等一会,我去看看谁来了。”蕃强说着就出去开门。

“哗,好热闹啊!你们在开庆功会?”进来的是阿莲的好工友阿英,她一身前卫的打扮,负离子粟色直发,桃红色的紧身露脐上衣,黑色的微型喇叭牛仔裤显得她的身材更婀娜多姿。阿英的出现把十几号人的目光都吸引去了。

“阿英,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来选白马王子?这里可是任挑任选,高矮肥瘦任你选,怎样?”蕃强打趣说。

“靓女,你看我怎样?”大山笑嘻嘻地过来,还做了一个夸张的拥抱动作,“你臭美,也不拿镜子照照。”阿莲打了一下大山伸过来的手。

“大山哥,早就撒尿照过了,只是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你就成全他吧。”一个瘦高小伙子说。

“阿英,你可别小看了大山,他可是我们村的美男子。”

“伙计,给点面子好不好?人家阿英姐要选的是白马王子,咱们这匹斑马只能靠边站了。”大山依然嘻皮笑脸的。

“好了,好了,我服了你们,别瞎扯了,说正经的阿莲哪里去了?”

“在厨房里忙呢?你来得正好,快去帮手,我们都快饿扁了。”蕃强把阿英往厨房里推。

“唉,我的命就是贱,上班为人民大众服务,下班还得为你们这些大爷服务。”阿英无奈地笑了笑,她在一家大酒店里做领班。

“阿英,别在叹气了,快来帮忙,那群饿狼在等着吃呢,”阿莲说着把围裙解下来给阿英系上,“颖子,排骨洗了没有?酸甜排骨可是阿英的拿手好菜。”

“洗好了,阿英排骨搁在消毒柜顶上。”

“阿莲,这位小妹是……”

“对了,忘了给你介绍她叫颖子,是阿强的小妹,前段时间刚从家里出来。”

“颖子,以前常听你哥说起你,怎么学校没有开学了?你怎有空下来玩?”听到阿英这样问,阿莲连忙向她使眼色,阿英也看到颖子突然伤感起来的脸,想收回话已来不及了。

“在家里干没啥前途,阿强就把她带出来了。阿英快点煮要不然又挨骂了。”阿莲忙把话题岔开。

“没什么大家不要这样,我被学校开除了,在家里呆不下去了才出来的,现没有工作在这里吃闲饭。”

“颖子,不要这样说,天无绝人之路,出来总会有办法的。”阿英忙安慰颖子。

“对了,这几天我们酒家招工,想不想试试?”

“我什么都不懂能干得来吗?”颖子有点犹豫。

“阿英你们那里招人?真是太好了,颖子,不懂没关系,到时有阿英姐关照你的。”阿莲一脸的兴奋,一个劲地吩咐“阿英回去,麻烦你去经理那里拉拉关系。”

“颖子,你有心去这件事就就包在我身上了。”

有机会去试试,总比整天呆在家里好,颖子心里也很高兴。她没祈求什么,只想早点找到工作,减少强哥的负担。

吃过中午饭后,有人陆续走了,最后连阿英也要走了,她上夜班下午得回去休息。

阿莲送她出去。在门口不忘了提醒她:“阿英,你一定记得问一问有什么消息,打个电话过来。”

“记住了,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好了,拜拜。”

送了阿莲回去,阿英和颖子一起把收拾了,刚想拿回厨房洗,阿强叫住了她。

“阿莲,你叫阿英帮什么忙?”

“没什么,阿英说她那里招工,我想叫颖子去试试。”

“什么?你叫颖子去当服务员?你吃错药了?颖子一个堂堂的大学生去侍候别人,简直是开玩笑。”

“大学生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穿衣吃饭,再说做服务员有什么不好?刚出来没经验,有事干就先干住,等以后有机会再转工也不迟。”阿莲一肚子气,用眼狠狠地瞪了阿强一眼,还觉得不解恨,又说:“现在找一份工是很难的,这不干,那也不干,日子要过,你总不能养她一辈子吧?”

“好了,就你有理,反正我说不行就不行。”蕃强也气呼呼地。

“不去就算了,犯不了发这么大的脾气,真是好心没好报。”阿莲一一边说,一边把搁在桌上的一摞碗碟端回厨房。

(十七)

大山拿起茶几上的那包烟,熟练地弹出两支烟,一支丢给蕃强,一支叼在嘴上,点燃烟大山迫不及待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马上又从鼻子里喷了出来,然后才慢条斯理地说:“阿强,其实让颖子去试试,也未尝不好,现离春节还有四五个月,很难找工的,还不如随便找点工做,多锻炼一下,明年再做打算,你说好不好?”
 
“大山,你也同意颖子去那种地方干?那里可是什么样的人都有,我可不放心她去。再说她从小就没吃过苦,我怎能让她去受委曲呢?”

“阿强不要顾虑太多,阿英在那里当领班,多少她都可以关照一下的,让颖子去试试吧?”

“我想还是问问颖子的意思吧,我们作不了主,由她自己决定。”蕃强很无奈地说。

进入厨房阿莲看了颖子一个劲低头洗碗,她也没说什么也去帮忙。厨房里只听到洗碗碟的声音,她们两人都不说话,有几次颖子好想说点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依然沉默得让人难过。阿莲看了颖子一眼终于忍不住了,她轻轻地问:“颖子,你觉得阿英说的事怎样?”颖子正在出神地洗着碗,阿莲突然这样一问,吓了她一跳,连忙说:“没什么,我什么都不懂去试试也好。”

“你这样想就对了,刚才我和你哥说起这件事,他不同意你去,其实你也要体谅他的难处,他过得也不容易,在外面不同家里,这里什么都要花费,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费、电话费、伙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何况还要支工钱给工仔呢,如果你能找到一份工做,你哥就可以轻松一些,你说是吗?”

听阿莲这样说,颖子明白她的意思,自己在这里完全是是一个多余的人,再在这里呆下去就会令人生厌,这不能怪阿莲,自己吃人家的,用人家的,住人家的,再好的人都会有意见的。想到这颖子觉得非常的难过,但为了不让阿莲为难,她还是装成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故作轻松地说:“阿莲姐,请放心我会说服大哥让我去的。”

次日,阿英打电话过来,说事情办妥了,总经理答应可以先试工三天,做得来就可以正式录用。

听到这个消息颖子却高兴不起来,虽然早有心里准备,她还是觉得事情来得太突然了,令她有点措手无策。可不论怎样都必须去,她不想让大哥为难,她也知道为了这件事大哥没少和阿莲姐吵。寄人篱下的滋味是很难受的,找到工作早点搬出去住这是颖子一直的愿望。

吃过晚饭蕃强送颖子去阿英的那家酒店,一路上蕃强都在叮咛颖子,一定要小心,有什么事情一定找阿英姐。快到酒店时阿强又一次问颖子,“颖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考虑清楚没有?”

“哥,你又来了,我都说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试的,你就放心好了。”

“颖子,哥知道你心里烦,我不多说了,总之你干不来就不要勉强。去做这行是委曲了些,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以后再慢慢打算。”

“行了,哥,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阿英站在酒店的门口焦急地左顾右盼,一见到蕃强兄妹俩出现,马上迎了过来,“老天保佑,你们终于来了,再不来的话可要迟到了,第一天上班迟到,影响可不好。”阿英边说着拉起颖子就往酒店里走。

“阿英,颖子就交给你了,下班太晚的话就让她在你那住,明早再回我那里。颖子,你要小心点,不懂就多问问阿英姐……”

“阿强,别婆婆妈妈的,你放心好了,我们要赶时间,拜拜!”

在洗手间颖子换上了天蓝色的工作服,阿英帮她在脸上化了淡淡的妆,还把那头长长的黑发盘了起来,这时的颖子更显得楚楚动人,修长的身体裹在那套合身的工作服里显得更得体大方,本来就白得剔透的脸擦上淡淡的粉底,更显得白里透红迷人极人,惹得阿英这个大美女看了都忍不住要妒忌,她笑着对颖子说:“颖子,你真漂亮!以后那个男人娶到你一定是积了八辈子的福。”“阿英姐,别逗人,象我这样的人有人要都不错了,行了吧?把我的嘴都快擦成猴子屁股了。”“颖子,这个马虎不得的,这是干我们这行必需的。别说话要不然我就把你弄成丑八怪了。”阿英边说着边小心地帮颖子画上唇线,然后轻轻搽上一层口红。

阿英帮颖子化好妆,详细地交待清楚有关的事宜后,便把颖子带到大堂去报到。刚好经理不在,她便让颖子先上班,其它等经理回来再说。

此时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因是淡季大厅里的客人不多,只是零星坐着三两桌客人,其中一桌围着十几个男人在吃羊肉火锅。阿英叫颖子招呼这位台,她交待好有关事情后,便去忙自己的了,临走时她还说不懂就问坐在柜台那边的阿兰,她是副部长。阿英一走颖子心里就慌起来,紧张得不知把手脚往哪放,连大气都不敢出。

颖子就这样呆呆站在那里,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好象所有的人都盯着自己看一样。特别是站要那十几号男人中,听他们刺耳的尖叫声,更难堪的是听到他们津津有味地说那些黄色段子,还不时传来不堪入耳的下流笑声。还不时有人朝着自己叫“靓女,傻波波”等下流话语。颖子越听越觉得刺耳,如果是平常她早就逃得远远的了。

“靓女,”一位身穿黑西装,戴金边眼镜的男人向颖子招手,颖子惴惴不安地走过去有礼貌地问:“老板,需要些什么?”那人不知是在卖弄自己的水平还是什么,他用很蹩脚的普通话对颖子说了句什么,颖子听了两次都没有听清楚,又不好意思多问,只好象是要餐巾,颖子不理那么多了去柜台那要了两包餐巾纸过来,递给那个男人。

那人连接都没接指着颖子就破口大声骂,“痴线你?(神经病),你怎做事的?我要多一份餐具你却给我拿纸巾。”

“我,我……”颖子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得话都讲不出来。

“我什么?还不向威哥说声对不起。”一个大肚子的男人在旁边说。

“说声对不起那么简单?不行,叫你老板来,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另一男人在附和。

“部长过来,你们这里服务态度太差了。我们不吃了走人。”说着有几个人站了起来。

阿兰连忙向这边走过来,一看那架势,她心里已明白了几分。

“喂,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向这位老板敬酒认错?”阿兰几乎是吼道对颖子说的。她马上又换了一副笑脸笑着对那男人说:“威哥,您别气嘛,她是刚来的不识相,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这次吧,来,我陪您喝两杯。”说着阿兰拿起那瓶已喝了一半的“诸葛酿”倒了两小杯,自己拿起一杯,另一杯递给威哥,刚想一饮而尽,“慢,这杯应让这位靓女来喝。”那个大肚皮把阿兰那杯酒要了过来,递到颖子面前,颖子从来没有喝过酒,也没有见过这种架势,她简直是吓呆了,站在那一动也不动,那人已把酒杯凑到嘴边了,“喝啊,快点喝!”那帮人在附和着尖叫着。这时不喝是不行了,颖子心一横举起那杯酒就干了个底朝天。

“好,再来一杯。”那帮人又在起哄,阿兰马上把颖子手里的杯倒满,“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喝了。”颖子推辞着,急得要哭了,她把求助的目光投上阿兰,谁知阿兰竟视而不见,还和那帮人一起起哄让她喝下去,苦涩的酒咽了下去,一股难受的滋味又涌了上来,把颖子呛得直咳嗽,马上有人过来献殷勤给她捶捶背,还恶心地捏了一下颖子的殿部,还有人趁乱摸了她的胸部,颖子一阵反感马上甩开了那只可恶的脏手,那人趁机发威起来,“威哥,不行一定得让她喝过三杯才算数。”“对,要喝三杯,靓女倒酒。”

一满杯酒又摆在了颖子的面前,不知那来的勇气,颖子一口气又把那杯酒喝了下去,马上有一股臭气直往上窜,胃阵阵收缩,颖子觉得一阵恶心,捂着嘴就往厕所跑,那帮人在后面哄笑着。

在厕所里颖子翻山倒海吐得一蹋糊涂,差点连黄胆汁都吐了出来,没有东西吐出来了,她还在干呕,要把所有的侮辱都呕吐出来。这是厕所的门开了,阿英从外面扑了进来,“颖子,你疯了?没沾过一滴酒你居然喝了三杯白酒,不要命了?要紧吗?”阿英一边紧张地帮颖子擦拭嘴角边的污秽物,一边心痛地质问。

“阿英姐,我……”颖子扑到阿英的怀中痛哭起来。

“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全知道了,颖子对不起。”阿英满脸的歉意。这时她抬头刚好看到阿兰在厕所门口探进头来张望,“阿兰,你给我进来,你安什么居心让她喝那么多酒?”

“阿英姐你怎能说这样的话?客人要求的,不这样万一告到老总那里你、我都担当得起吗?”

“不管怎样,你就不该让她喝那么多酒,颖子是大学生来的,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怪我不客气。”阿英气呼呼的,恨不得与阿兰拼个你死我活。

“大学生有啥稀奇?上厕所都可以碰到几个,还不是一样与我们小学没毕业的一起打工。”阿兰故意提高嗓门说,引得几个男的在男厕那边东张西望。她的话一出颖子的心就象被人用刀捅了一下,脸马上变得苍白起来。

看着颖子苍白的脸色,阿英又气又心痛,恨不得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阿兰身上,她指着门口,对阿兰吼:“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不用你操心,我早就想出去了,费事在这里影响本小姐的心情。”

“真是岂有此理,”阿英看着阿兰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颖子,你好受一些没有?你别介意这种没有文化的人说话就是这样了,别理她。”

“阿英姐,不要怪她,我的确是蠢那么简单的事那干不来,害得连累了你真不好意思。明天我不来了,在这里干我真得觉得不自在,我……”

“颖子,你不用解释那么多,现地就不干了,走我送你回去。”

在酒店门口阿英帮颖子拦了一辆出租车,送她上车,看着车开走她才回去上班。

(十八)

颖子回到蕃强那里,已是晚上十点多,蕃强他们三人还在厅里看电视,见颖子半途回来他们都觉得很惊奇。

“颖子,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你喝酒了?发生了什么事?”见颖子这副模样蕃强紧张又心痛。

颖子的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她呜咽说:“哥那份工我不干了,头有点痛我想躺一下。”说着她就走回房里,把门关上。

搞得他们三人在厅里面面相觑,蕃强知道现在问什么都没有用,颖子从小就是这样的脾气,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里,还是让她静静吧。

颖子重重地把自己甩到床上,这时头痛得厉害,脑子里一片空白。泪又无声地涌了出来,滑过眼角落在枕巾上,她好想痛痛快快哭一场,让所有的痛苦都随着泪水流走。此时她是多么的想家,想阿爸、想自己那间小屋……

第二天,阿英一大早就过来看颖子。颖子刚起床昨晚哭了一个晚上她两眼肿得象桃子一样。蕃强从阿英那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气得他咬牙切齿,“真是岂有此理,那帮人渣有几个臭钱就乱发威风,下次别碰让我遇上要不然不揍扁他们才怪。”

“阿强,话也不能这样说,出来打工那里有不受气的,说声对不起不就没事了吗?”阿莲最看不惯蕃强对颖子的那种怜爱,她打心里妒忌。

“你懂个屁,没文化的人就是骨头贱。”

“蕃强你说什么,别太过份了,有文化没文化又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一样要出来打工。”阿莲说完还特意看了颖子一眼,听到这样说颖子的脸色马上变了。

“就是你有理,你没哼声没人当你是哑巴。”蕃强也气呼呼地。

“你,你……”

“好了,你俩都别吵了,颖子已够伤心了,你们还在烦她。”阿英一看不对劲,连忙打圆场。

“哥,阿莲姐,都是我没用,让你们费心很对不起。”颖子说完就往房里跑。

阿英不放心也跟了进来,她轻轻地拍了拍颖子因哭泣在抽动的双肩,怜爱地说:“

别哭了傻瓜!事情过去就算了,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想那么多干吗?”阿英这样一说,弄得颖子很不好意思,她一边擦拭着眼泪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阿英别见笑,眼泪就是不争气。”

“傻丫头!有件事想问你,有一个客人说他们的批发店要招一名女工,下午我带你过去看看怎样?”

“有机会去试试也好,阿英姐又要麻烦你了。”

“自己人还这么见外,大家都是出来打工的,举手之劳的事不要提。”

吃过中午饭阿英带颖子去见工。那是一间在菜市场附近门面不大的店铺,叫“波记饮料店”,专经营各式各样的饮料和啤酒。因是中午清淡时候,一个顾客都没有。店里只一位穿着华丽的少妇坐在柜台上算帐本。

阿英一见那女人,马上热情地迎了上去,“老板娘生意好!打扰您了。”

“哦系靓女阿英,进来坐,喝点什么?。”老板娘口里说着,手却没有行动还在那里翻那本永远翻不完的帐本。

“老板娘,不要客气了,这是我昨天说的表妹叫颖子就行了。”

“颖子?”这时老板娘才抬起那双经过精雕细刻的眼睛看了颖子一眼。

“老板娘好!”颖子有点心慌。

“在我们这里干很辛苦的,一天十二个钟你一个大学生能干得来吗?”老板娘用不相信的眼光把颖子上上下下看了遍,看得颖子有些不自在。

“老板娘真会开玩笑,颖子刚出来向你学东西的,那有干不来呢?颖子你说呢?”阿英连忙向颖子使眼色。

“老板娘给机会,我会尽力去做的。”

“你这样想最好不过了,阿英昨天王老板有没有与你说有关工钱的事?”

“没有,王老板说今天你再和我们说清楚。”

“这样吧,试用期两个月,不包住只包吃中餐,每月工钱1000,以后干得好的再加。每天早上六点半上班,下午六点半下班,有没有问题?你们住哪里?”

“就住在附近,踩单车也只是两个字就到了。”阿英替颖子回答,“颖子老板娘答应了,你有没有意见?”

“没什么,多谢老板娘的关照。你有什么要求就尽管说,我尽力做就是了。”

“也没什么要求,你勤力肯干就行了,明天开始上班,其它事情到时再说。”

颖子第一天上班,蕃强一整天都掂念着,搞得他干活老是心不在焉。这不六点刚过他就骑着阿莲的自行车去接颖子回来。

去到菜市场门口就可看到颖子上班的店铺,她正在忙着给顾客点数,还没到下班时间蕃强不好去打扰她,便去菜场买点菜。

六点四十分蕃强从菜市场走出来,颖子正准备关店门。她见到蕃强感到很惊奇,“哥,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到,下班了?就你一个人?”蕃强帮颖子把拉闸门拉下并锁上。

“不是,老板娘刚刚去了市场买菜。”

锁好店门蕃强搭着颖子回家,一路上两兄妹都在说说笑笑。

“颖子,以后你就骑阿莲的单车上班,那么累别走路了。”

“哥,这里车来车往的,走路过十字路口我都提心吊胆的,哪敢骑车?再说骑车过来了我又没空看被人偷了怎办?”

“那辆破车偷了就买新的,现在的单车便宜得很。不过又不放心你骑车过来,以后你搭车算了,车费算我的。”

“去你的,我哪能享这样的福?走路可以锻炼身体嘛。”颖子把屁股挪了一下,用力捏了一下蕃强的后腰,“哥,告诉我实话,什么时候让阿莲姐过门?我可是盼嫂子望得眼就快望穿了。”

“别乱动,说她干嘛?你第一天上班怎样?感觉如何?”蕃强好象被人猜中心事一样极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

“没什么,只是干些简单的事提货、装货、算帐……哥,我觉得那老板娘怪怪的,她总是盯着我看,搞得我一点都不自在。好象她一不注意我就会携款逃跑一样。”

“你手里拿着人家的钱,人家当然要看着你,等你们彼此熟悉了就习惯了。你不要老往坏处想。”

“有时候由不得你不想,广东人就是莫名其妙。”

“颖子,明天我想寄点钱给阿爸,你要不要写信回去?”

“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我不想让爸为我担心。”

颖子心里一直都觉得对不起阿爸,他对自己的期望那么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可自己却残忍地一点点扼杀他的希望,把他往黑暗的深渊里推。自己太无能了,太无用了!有时颖子咬牙切齿地恨自己。

(十九)

颖子去饮料店上班已十来天,这时她已熟悉所干的工作。提货、装货虽然辛苦但她还是很买力地干,尽量做到让客人满意。写单、结帐她总是小心又谨慎,只要是经她手的货绝对是没有差错的。加上颖子以礼待客,以自己的真诚慢慢换来了顾客们的好评。“波记”有了颖子这个得力助手,生意就象夏日的烈日般红火起来,老板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老板娘对颖子也多了一份热情。

不知不觉颖子在“波记”干了快三个月了,这天颖子象往常一样比上班时间提前十五分钟到店铺开门,打扫卫生。地板昨晚下班时拖过,不怎样脏,颖子很快就扫完了,她出去倒垃圾时,见到老板娘匆匆走来。

“老板娘,早晨!”

“早晨,颖子今天我去广州办事,店里的生意你睇紧一点。”

“知道了,老板娘放心好了。”

“对了,今天要送货到陈老板、梁老板那里,你先按送货单上写的准备好货,一会老板过来叫他送去就行了。”

老板娘交待完毕匆匆走了。颖子回到店里一样样认真对着单上写的点数好,这时没有顾客,因时间还早,很少有人这么早来拿货的,九点钟前颖子是很清闲的,今天难得老板娘不在,没有人监视心情就不同。颖子心情可好了,她让自己的思绪任意飞翔……

今天是周六平时在家里一般是改作业或备课,有时也抽空去家访了解学生的情况。可现在她却流浪他乡,在这里站柜台。想到这些颖子的心开始沉重起来,那根思念的长线长长的系到家里,家里一切好吗?阿爸还好吧?她多想给阿爸写信,告诉他自己在外边对他的思念,说说在外边的痛与苦,可她又怎能让阿爸再为自己操心?又怎忍心让年老的他为自己牵肠挂肚?自己在外一切都好就是阿爸的最大安慰了。

“靓女姐姐,拿十瓶冰红茶。”一个有点幼稚的声音把颖子拉回到现实中,“哦,请稍等。”颖子慌忙站起来,招呼顾客。这时她才看到在店铺门口站着十几个穿同一服装的男学生,一看到这群学生颖子变得热情起来,“学生哥,你们去郊游吧?班上组织的?”

“不是,我们自己组织的。”那个买饮料的男生神气地说。

“你们真幸福!”颖子由衷地说。

“给这是你们要的冰红茶,共25元。”颖子把那十盒冰红茶分装在两个袋子里,小心挂在他们的车把上。

带头的那个男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颖子。颖子连忙打开锁着的抽屉拿钱来找零钱。一拉抽屉出来,颖子的心就象被人用剑刺一样很痛,她怎么了没想到老板娘只是留了十几块钱在那,一种被人怀疑、时时被人提防的感觉油然而生,原来老板娘对自己是如此的不信任,尽心尽力为他们买命到头来连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天啊,为什么会这样?

“靓女姐姐,快点我们要赶时间。”

“啊、哦,就得了,不还要等等。”颖子有点语无伦次,她很无奈地说:“你们没零钱?还是给零钱吧,我找不开。”

“有没有搞错?100块也找不开?怎做生意的?我们不买了。”那个男生气呼呼地把钱抢回,骑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其他人也跟着他一窝蜂走了。

“对不起。”颖子尴尬地站在那里。

“颖子,怎回事?有生意也不做?”不知什么时候王老板已来到店门口。

“老板,你来了。”颖子连忙向前招呼。

“颖子,刚才的我已看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老板盯着颖子问。

“老板,你看……”颖子拉出抽屉让王老板看,“只有十几元,叫我怎做生意?你们太不信任人了,这是对我的侮辱,我不干了。”此话脱口而出连颖子都觉得惊讶。

“颖子,对吾住,我没有想到阿凤(老板娘)会做出这样的事,你听我说,我对你是百分百的信任,百分百的满意,都打算干了这个月给你加工资。”

“多谢老板了,但我还是决定不干了。”

“颖子,你别冲动,今天算你休息,回去你认真考虑一下,明天再作决定好吗?”王老板极力想留住颖子,他确实需要颖子这个得力帮手。

“不干了,我考虑得很清楚了,在这里我尽心尽力为你们买命,到头来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叫我怎样做下去?”

“颖子,真的对吾住,等阿凤回来我让她向你解释清楚,你大人有大量请不要计较。”

“没必要了,麻烦你告诉老板娘天底下不是每一个人都贪图钱财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尊严。”

“你执意走我也没有办法,我算工钱给你,不过以后你要回来我是随时欢迎的。”王老板说着从裤袋掏出钱包,给了颖子1000元。

“谢谢!”颖子拿了钱,拿起那个小巧玲珑的小提包义无反顾地跨出店门口。

颖子从饮料店出来时,已是上午的10点多,菜市场里一片热火朝天,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呦喝声,叫卖声……看到眼前的一切颖子觉得更加的烦。她小心地跨过肮脏的地面,烂、霉菜叶发出的阵阵恶臭令人作呕,颖子捂着鼻子发疯一般冲出了菜市场,很快她拐弯上了马路。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无处可去。她不想那么早就回去大哥那里,她不想听阿莲的罗嗦,尤其是现在的这种情况,如果她知道颖子已辞工,一定要唠叨上了几天。颖子更不想让强哥担心,她又一次的丢去工作不知大哥会怎样想?何况自己根本就不知如何向他说明一切。

(二十)

颖子漫无边际地在繁华的大街上瞎逛。也不知走了多久,到底到了哪里。太阳太猛了,人也很累了走不动了,颖子这时好想睡一觉,最好一睡永远就不要醒过来了。突然一辆中巴开了过来,差点撞到颖子了,幸好躲了过去。吓了颖子出了一身冷汗。司机不但没骂人,还热情地问:“靓女,去不去大良呀?”颖子毫不犹豫就上了车。大良以前听大哥讲过,是顺德的市区,包里有刚发的一千块去市区逛逛也好,就当去散心啦颖子在心里安慰自己。

到站了颖子随着人流下了车,同车的人一下车就各奔东西了,颖子一人走在陌生的街头感到特别的孤单和悲凉。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又能寻找到什么呢?

颖子漫无目的沿着繁华的街道走着,感觉自己好象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商场柜台展示的精美商品对她毫无吸引力,揽客的摩托车仔不时向她打招呼,她也视而不见,过路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这时颖子也顾不了那么多,她只是想慢慢地闲逛,让思想停止转动,让一切不快、烦恼、痛苦……统统的消逝在那飞扬的尘土中去。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颖子有意识地停下等绿灯亮过马路。就在这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冲了过了,猛地把颖子撞了一下,她一个踉跄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上,颖子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好象有东西要滑落下来,她习惯性想把挎包弄一下,谁知小包象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不好!有人抢包!等颖子反应过来那穿黑衣的男子已飞一般向对面窜了过去。

“来人呀,有人抢劫!”颖子拉开喉咙拼命地喊道,刚想去追,突然一辆车在面前呼啸而过差点把颖子撞倒了。幸好旁边的一位大哥拉住了她,颖子顾不上说声谢谢,忙向他求助:“这位大哥那人抢了我的包,快帮我追回来,快呀!”颖子惊慌地撕喊着。又想向前追。那位大哥一脸无奈地说:“小妹别追了,没用的。当买一次教训吧。”说完就匆忙走了。“是呀,别追了,遇到这样的事只能认倒霉了。”旁边一位大嫂摇了摇头说。突如其来的事把颖子吓得束手无策,回过神来她才想起她所有的钱,包括早上王老板给的1000块也一起放在包里,现在她身上连一分钱也没有。这就意味着没有钱搭车回去,没有钱吃饭,没有钱打电话求助……怎么办?颖子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她拼命地使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个办法。可自己又能怎么样呢?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呀。颖子越想越害怕,越想越难过,泪水象断了线的珠了般滚落下来……

刚才还是透亮的天空,这时已把漆黑的布帘拉了下来,街灯也在这时候亮了起来。颖子就象一只无头的苍蝇到外乱闯,更可怕的是在她的兜兜转转中迷路了,她兜了几圈还是回不了今天搭车来的车站。原来她打算到车站求求好人的司机先让她搭车回乐从到时叫大哥出来再给钱。可现在……颖子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在路边问了几个行人,颖子讲不清楚车站的具体名字。每个人讲的路线不同颖子又不敢冒然相信,只好在大街上徘徊,想问一下巡警,可平时常常见的威风凛凛的阿SIR全不见踪影了。这时颖子已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早早就咕咕叫了,这时走过一条风味小吃街,香喷喷的各种小吃,阵阵香味诱得颖子直咽口水,感觉更饿了。阵阵秋风夹着股寒意袭来,吹着颖子瘦弱的身子,她打了一个冷颤双手紧抱在胸前,颖子彻底地绝望了。

这时华灯初上,大街小巷上一片灯火通明,漂亮的霓虹灯在闪烁,各大商场热闹非凡,到处显现出大都市的繁华。走在这样的大街上,颖子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涌起。不知哪家商场正播放台湾歌星齐豫的那首老歌《橄榄树》:不要问我从哪里来,我的故乡在远方,为什么流浪……听着听着泪水再一次从颖子那双大眼睛涌出,她无声地抽泣着,惹得路人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她。颖子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她的心潮澎湃,虽然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出来闯荡,选择流浪他乡,就象一只放飞的风筝,飞得再高再远,那根线却始终拽在亲人的手中,此时对故乡对亲人的思念是如此的刻骨铭心。这时颖子仿佛听到阿爸的呼唤:受伤了、累了、疲惫了就回来吧 ……故乡虽然贫穷,但却依然有温暖的怀抱,那里青山连绵,流水悠悠……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颖子已辩不清方向了,只有满天的星星告诉她,夜已深了,慢慢稀少的行人让颖子觉得阵阵恐慌。如果不是饥饿在不断提醒她,她以为自己到了地狱了。颖子的双腿象灌了铅一样沉重,可她的心底还在不断升起一个愿望,那就是继续走,走回强哥那里,要不然他会担心死了。

颖子路过一个豪华的大酒店的门口时,两个一高一矮喝得醉熏熏的男人摇摇晃晃迎面走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下流曲子。他俩一边唱着一边在奸笑,那笑声在静谧的夜里让人听了毛骨耸然。颖子更是惊慌得想躲到一边去。可已太迟了,那两个人已看到了柔弱无助的颖子,他们眼里顿时发现了青光。“哟,矮佬,有靓女,好嫩呀!快过来。”首先是那个高个子的男人,他一个踉跄就向颖子扑了过来,吓得颖子尖叫起来。往下一蹲那人扑了空,这时矮个子也靠了过来,“是哟,真的是个靓妞,还长得很水灵呢。”这时他俩包抄了过来,颖子吓坏了,想赶紧跑,可那两人已扑到了跟前,高个子还一把拉住了颖子的手,那恶臭的酒味大口大口喷向颖子的脸,那张恶嘴就要拱过来了,“你们想干什么?”颖子吼道,“再过来我就喊人了。”“小姐装什么蒜?开个价多少?”高个子说完就淫笑起来,那矮个子趁颖子一愣,就把那双大手伸出来,在颖子的胸前又摸又捏的,从小到大颖子哪见过这样的架势,她一边哭一边惊慌地用双手紧紧护在胸前。她的无助更引起了那两个的淫威,他俩开始对颖子动手动脚了,一只黑手甚至摸到颖子的大腿。颖子吓得拼命叫喊:“救命呀!救命呀!……”她的叫喊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回荡,是那么的凄惨,那么的无助。那两人见到颖子大声叫喊,也有点慌了,矮个人的男子马上从后面抱住颖子,并用一只大手紧紧捂住颖子的嘴巴。“唔……唔……”颖了拼命的挣扎着,用手拼命去瓣开那只臭熏熏的大手,可她的反抗是那样的无助,他们两人合力生拉活拽把颖子往暗处拖,在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旁把颖子放倒,颖子还没反应过来,马上又有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巴。“高佬,你先上,快点有人来就麻烦了。”只见一双有力的大手“嘶”一声已把颖子的裙子扯了下来,马上一个沉重重的身子压了过来,颖子想喊,却喊不出声,想反抗双手,双脚被人死死按住,她完全绝望了……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学古人咬舌自尽。正在这危急关头,突然听到有人大吼一声:“谁在那里干什么?”一束强烈的光照了过来,那两人听到有人喊,矮个子马上放开颖子落荒而逃,高个人还没来及系好裤子,提起裤子也跑了。

颖子经这么一惊一吓,晕了过去。

(二十一)

“小妹,你醒醒。”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感觉到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脸,颖子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朦胧中她见扶着自己的是一位穿着制服的男子,心里放心多了。刚想说什么,谁知一激动又昏了过去。

“滴嗒,滴嗒……”小闹钟的指针已指向凌晨2点了,蕃强此时正焦急地守在电话机旁,烟缸里早就堆满了烟蒂,此时还是一点也没有颖子的消息。他人憔悴了许多。阿莲和大山也陪着蕃强守着,他俩看到蕃强这样也不敢说点什么。

“颖子,那么晚没有回来,连个电话也没有,一定是出事了。”大山首先打破了这难堪的沉默。

“不,不会的,颖子一定不会有事的。”蕃强像疯了一样吼着。其实他的心里早就是这样推测了,只是不敢去承认,当听到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他的心是多么的难过,多么的痛。

今晚他下班回来发现颖子没有像平时一样按时回来,就觉得很不妥了,打电话去她上班的店里问,老板说颖子今早就辞职不干了。原以为她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晚些就会回来的。可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还不见她的影子,甚至连个电话也没有,老乡们已把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人影。从小看着颖子大的蕃强,心里知道颖子不会这样没交待的,一样是出事了……想到这里蕃强打了一个冷颤。

“不行,我们不能再等了,要报警……”说着蕃强就要打电话。

“阿强先不要激动,颖子已不是小孩子,她会照顾自己的,说不定她去朋友那里玩了,我们等到天亮再打算好吗?”阿莲说。

“不可能的,她在这里一个朋友也没有。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向阿爸和死去的阿妈交待啊。”蕃强痛苦地说。

“强哥,不要这样,颖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大山拍拍强哥的肩膀。

“大山,阿莲夜已深了,你俩先休息吧,大山明天一早还得替我去工地。”

“好吧,我先回房睡了,阿强夜深转凉了,你多加件衣服。”阿莲说完打着呵欠回房间了。

大山铺好地铺,钻到被窝里了。

蕃强一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两眼紧盯着电话机,生怕一不留神就永远错过了。他又点燃了一支烟抽着,屋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骤然在这静静的夜里响起,蕃强一个激灵冲到电话机旁,紧张地拿起话筒,“喂,是颖子吗?你在那里?”

“不是,我是谁不重要,请问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蕃强的人?”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

蕃强听完对方说完后,痛苦地放下了电话。

“强哥,是不是有颖子的消息?”阿莲和大山异口同声地问,把蕃强都吓了一跳,

“怎么你们都没有睡?”

“我们也很担心颖子。谁来的电话,是不是找到颖子了?”大山焦急地问。

“阿强你说呀!”阿莲急得直跺脚。

“刚才有个男的打来电话,说有一个女孩子在大良钟楼附近的街上昏倒了,现已送去大良人民医院,人没什么大碍……”

“什么颖子进医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天呀!”阿莲急得打断了蕃强的话。“她去大良干什么?打电话的又是谁?”

“你问我,我又问谁?”此时蕃强又气恼又难过。

“她不会被坏人骗了吧?”

“你乱猜什么?滚回房里睡觉去。”蕃强都快疯了。

“好了,强哥,颖子不会有事的,你休息一会,天亮我们一起去医院看颖子。”大山说道。

“那还用等到天亮?”蕃强把闹钟在大山面前晃一晃,“都快五点了,快我们去准备一下,一会搭早班车去大良。”

“不要过来,救命!救命!……”颖子拼命地喊,拼命地叫着。但是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怎么也喊不出来,她惊慌地向前跑,可怎么也跑不动,脚下好像被有什么缠住了。眼看那两个魔鬼张牙舞爪扑过来了。颖子拼命往前一跳,却跳下万长丈深渊,“啊……”颖子发出绝望的喊叫……

“小妹,你醒醒,你又做恶梦了?”

秋日的阳光温和地从窗口投进来给洁白的病房增添了一丝的温暖,阳光照在颖子苍白虚弱的脸上,她吃力地睁开眼睛,此时她觉得浑身无力,头痛得厉害。眼前陌生的洁白的世界令她吃惊,用力捏了一下大腿,很痛!这不是做梦的。

“小妹,你醒来了?”一个声音从床边响起。

听到有人说话,颖子赶紧坐了起来,她吃惊地打量着坐在病床边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制服,显得很帅气,见他也在盯着自己看,颖子脸上顿时泛起了一片红晕。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的?不行我得马上回去,要不然我哥他们会急死的。说着颖子就要下床。

“靓女,别乱动,医生说你很虚弱需要多休息。事情是这样的……”那个帅哥把事情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昨晚你一晚没睡,就在这里守了我一晚?”颖子很吃惊,也很感动。“你说我哥也知道了?”

“是的,你这个人真逗!自己迷迷糊糊的还把准确的把家里的电话说出来。”

“请问恩人的尊姓大名?”

“不要这样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来自广东韶关,叫郭川,别人都叫我阿川,是一名经警。”他说着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颖子也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并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阿川。颖子第一次在陌生人,而且是一个陌生的男人面前说这么多话,讲这么多的事情。说到尽情处她还觉得没发泄,心中的所有苦恼还没有排泄出来。

颖子喝了一杯水,歇一了会,她悠悠地说:“阿川,我想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愿意,什分愿意。”

“有一个女孩……”颖子打开话匣向这位刚认识的新朋友诉说自己压在内心深处的痛楚与无奈,从她的出生给母亲及全家带来的灾难,读书生涯的艰辛与不幸,下岗的无奈与心酸,打工的坎坷与耻辱……说到动情处泪水悄然而落,滴落在洁白的被单上,马上变成了一个湿湿的小圆圈。这时阿川拿起纸巾轻轻把颖子的泪珠擦去。

“颖子别想那么多,过去的就算了,想开些。对了,你饿了吧,我去买些早餐给你。”经阿川这一提醒,颖子才想起自己昨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此时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郭川等颖子躺下后,轻轻关上门,走出医院去给颖子买早餐。

 

(二十二)

蕃强、大山、阿莲去到病房,医生正在给颖子检查。等医生检查完了。蕃强紧张地问:“医生,我妹得什么病?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她主要是劳累过度,加上长时间不吃东西而导致血糖低而昏倒的,回去休息几天就没事了,今天可以出院了。”

“谢谢医生,我们这就去办出院手续。”

“不用了,刚才有个青年人把钱付了,对了他还给有一张纸条给这位靓女。”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颖子。

颖子连忙打开来看,“颖子,祝你早日康复!你哥他们来接你了,我也要回去上班了。有事请请联系我,CALL号是83312566……”

“他走了……”颖子喃喃地说,心里可难过了。

“颖子,你说的是谁?那个男的又是谁?”蕃强着急地问道,颖子回过神来。

“他就是送我来医院来的那个人,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说到这里颖子的眼睛红红的,泪水夺眶而出。

“颖子到底怎么回事呀?你来大良干嘛?你知不知道你哥为了你整晚都没有睡?他一直都有在找你,可你一个电话也没有。”阿莲说起话来就像一串连珠炮。

“哥,大山,阿莲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颖子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出来。

“颖子,对不起,都怪我照顾不到你,让你受委屈了,工作没有了可以再找嘛,以后可不能乱跑了。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叫我怎么办?”看到颖子这样蕃强虽心痛,但又忍不住责备她几句。

颖子你也真傻,小朋友都知道有事找警察叔叔。而你遇到这样的事也不报警,如果报警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这次还算幸运没让那两个醉鬼占了便宜。你没看报纸常有年轻女子被人强奸后抱尸野外。

“你还在这里啰嗦什么?快点帮颖子收拾东西。”蕃强大声嚷嚷。阿莲满脸的不高兴,她还想再说什么,最后还是忍住了。

“好了,没事就大吉。事情过了就过了,别想了。”大山一直都没哼声,这时他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二十三)

颖子他们回到住处的当天,蕃强叫颖子约郭川出来吃顿饭。于是颖子CALL了他,并传达了强哥的意思把住院的钱还他。当时郭川正在上班没空过来。在电话里他强调以后不准再提钱的事,只是很小的一件事,遇上其他人也会出手帮助的。颖子只好作罢,不过郭川答应有时间一定过来看看颖子,不知什么原因颖子心里一阵欢喜。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让在老家的祥叔知道了颖子的事,他又急又气,打电话把强哥狠狠地骂了一顿并非常坚决马上送颖子回来。他不能看着一生都痛爱的女儿受任可的委屈,更不想她有什么三长两短。祥叔的主意已定,强哥无法说服他,只好让颖子自己拿主意。颖子心里虽然有诸多不愿意,但为了不让祥叔担心,她决定回来,出来也快三个月了,总牵挂着家里的一切,更放心不下祥叔一个人在家。

过两天颖子就要回去了,她念念不忘要请郭川请吃顿饭。今天她一个早上都在琢磨着怎样开口让强哥同意她再去一次大良。当她吞吞吐吐说出自己的想法时,想不到强哥竟答应了,他工程催得急,连阿莲也要去工地帮忙了。所以他交待颖子要注意的事后,也匆匆出门了。正在这时厅里的电话响了,颖子跑去接电话。

“阿川,真巧,我正想下午去大良找你,你过来了?什么你已到了路口?我去接你吧。”颖子放下电话,换上鞋马上跑了出去。

郭川是一位长得很帅气的男孩,1米七五的个头,浓眉大眼,国字脸,留板寸平头,今天穿一身灰白运动服,显得青春、阳光、有活力,那挺直的身板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受过特殊训练的。

颖子差点认不出他来,如果不是他在招手,颖子还以认错人了。他的英俊帅气让颖子感到眩目,心跳加激,她脸红了……

“怎么?认不出我了?我不穿制服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不,很好看。你怎么不招呼就过来了?”

“肚子饿了,出来讨饭吃。不欢迎?”说完他向颖子做了一个鬼脸。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说着说着颖子都笑弯了腰。

把阿川带到住处,颖子手忙脚乱泡茶招待客人。当两人都坐下来时,突然两人都没说话,时间好像静止了走动。

“颖子,你还想当老师吗?”

“当然想呀,做梦都想,可永远都没机会了。再说过两天我就要回老家了。”

“为什么?”

“想家了,想爸爸了,我回去看看。”说完颖子鼻子一酸,有想哭的冲动。

“你能迟几天走吗?我朋友说,他认识一间学校的校长,那间学校急招老老师,你去试试,不行再回去也不迟呀。”

“真的吗?在哪?我还想去试试,干回自己的老本行好多了。”

“就在我们单位附近,我马上打电话去问问。”

郭川找出一个小电话本翻出那个号码,电话很快打通了。颖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好的,谢谢马校长,明天我们就过去面试。”

“颖子,有希望了,你快去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去大良,马校长说明天早上9点去面试”。

颖子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齐各类证件,然后打电话给和强哥说明情况,强哥听说,也很支持颖子去试试。放下电话颖子和郭川赶紧去汽车总站,搭车去大良。

(二十四)

去到大良已是傍晚了,郭川带着颖子回到自己的单人宿舍。宿舍是单身公寓式。里面一切收拾得整整齐齐,地面光洁如镜,家具上一尘不染,被子叠成正方的豆腐块,宿舍的摆设虽简单,但却让人感到很舒服。真不敢相信是男生住的房间。看到颖子,好奇地东摸西瞧,郭川说:“热烈欢迎大美女光临寒舍,不要见怪,随便坐。”

“你收拾得那么整洁,我还真不敢坐了。”

“别见怪,在部队里习惯了,每年内务比赛,我们宿舍都拿第一名的。”

“你当过兵?怪不得觉得你像受过特殊训练的人,身上有一种正义感,让人信任。”

“真的?你眼力真厉害。我在西藏当过四年边防军。我的故事是一部长篇小说,有机会再和你细说。对了肚子饿了吧?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不真的,我一个大姑娘还敢跟你来呀。”说完,颖子脸马上红透了,为不让阿川看见,她假装上厕所去了。

他们找一家小饭馆简单解决晚餐。吃完饭阿川说到附近走走吧,颖子不愿意去,她心里挂念着明天面试的事,想回宿舍备好课。

颖子在桌子上伏案备课,阿川在床上用耳塞听收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颖子伸展一下腰才发现时间已快11点了。她很不好意思地说:“很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没关系,忙完了?”

“是的。”

“你去冲凉吧。”

颖子拉开行李袋,才发现来时太匆忙,忘带睡衣了。想到睡衣才突然想起“今晚睡哪?”

郭川像看穿了颖子的心思,“你先冲凉,一会我去同事那里借宿舍,如果你不介意就在这里委屈一晚吧。”

“怎么好意思呢,我不成了鸠点鹊巢吗?我还是去旅馆住吧。”

“这哪行呢?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住叫怎么行呢?万一有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哥交待?我带你出来,我要负全责的。”

“请问帅哥,床借我睡了,有睡衣借吗?”

郭川笑道从衣柜中拿出一套男式睡衣递给颖子,颖子进了冲凉房,又探出头来说:“帅哥,你别走呀,等我出来再走,我怕怕……”

颖子的天真、可爱让郭川心里荡起了一阵阵爱的涟绮……

颖子冲完凉出来,看见郭川正从外面回来,原来他去隔壁同事宿舍敲门了,同事外出没回来,去公用电话CALL他,也没见复机,看来借宿不成了。

“颖子,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今晚我们要一起睡,不、不是那个意思,你睡床,我打地铺,各睡各的……”郭川很难为情地解释。

“没关系,你安排吧。”

夜深了,颖子在床上辗转难眠,第一次与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共处一室真的是有点危险,但心里却那么心甘情愿呆在他的身边,闻着他清香的沐浴露香味,听着他有力的呼吸声。

在地板上睡的郭川也没睡着,此时,他心潮澎湃。从第一次见到颖子他就从心里爱上了清雅,漂亮的她。他多想马上拥有她,但他克制了自己的冲动。不知过了多久,当听到颖子再一次翻身,他忍不住小声问:“颖子,睡不着吗?”

“唔,有点不习惯。”

“我在地板睡有点凉,床那么大,借点地方我睡吧。”

“不行,你使坏怎么办?我还是黄花闺女呢,传出去多难听呀。以后谁敢娶我?”

“没人要,我吃点亏,娶了你吧。”

“你想得美。”

“你不说,我不说,只有天知地知,求你了,真的好冷得感冒明天陪不了你去面试哟。”

“好啦,上来吧,不过说好,不能越过三八线。”

“绝对不超越。”

两人平躺在床上,一时无语。

“阿川,我们要不要像梁山伯和祝英台他们在中间放一碗水隔开呢?”

“好呀,不过,把水碰倒了,弄湿了裤子,可不怪我说你尿床哦。”

“你,你真坏!”颖子的手挥向阿川,一下子被他握住了,颖子想抽出来却被他握得死死的。“坏了,中计了。”颖子越挣扎,他抓得越紧,还趁势把颖子抱到怀里,第一次被男人搂抱着,颖子紧张得不敢呼吸,“颖子,我真的好爱你。”阿川在颖子在耳边喃喃地说,颖子感觉到他正慢慢地把嘴凑过来都可以闻到他的呼吸了,颖子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他蜻蜓点水般在颖子的唇上点了一下,又亲了一下颖子的耳垂,顿时一阵酥麻传遍了全身,那感觉很特别,颖子把眼紧闭,如果他有进一步行动怎么办?过了好久,他没有任何的动静,他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宝贝,早点睡吧,明天要早起。”当时颖子感动得就要流泪,他那么尊重自己,他对自己是真心的。现在像他这样纯情的男孩很少了,颖子心头那一江春水在荡漾。

(二十五)

颖子在闹铃惊醒,睁开眼一看,脸马上红了。昨晚她居然枕着阿川的臂弯在睡觉。她惊得马上坐起来,此时郭川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颖子的脸红透了,宽松的睡衣还暴露了身体的秘密。

“你真坏,看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你还好说,我的手都麻木了,动不了。”

“你也真笨,干嘛不把手抽出来?一个晚上就让我枕着?”

“是的,我不敢动,我怕吵醒女神。再说我愿意一辈子都当你的枕头。”

“懒得理你。”颖子起床去洗漱了。

颖子和郭川8点半去到智德小学。离马校长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进,他们就在校园内走走。那所小学座落在山脚下,花园似的校园,点缀得五彩斑斓,更显得生气盎然.一座座别具风格的教学楼,在翠绿欲滴的树儿和娇羞欲语的花儿的装饰下,更平添了一份勃勃的生机,形成了一种人工美和自然美的景色.在校道旁的花草树木随风摇曳,袭来了一股花卉的幽香,送来了一阵青草的新鲜,更带来了学习的气息,沁人心脾。颖子静静地听着琅琅的读书声,那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亲切,她有点陶醉了。

   约见的时间到了郭川去校门口等,颖子走上二楼校长室。

马校长亲切地招呼了颖子,颖子简单向校长介绍了自己,并把相关材料递给了校长。马校长一边看一边点头,这时他合上资料,笑着说:“颖子老师,如果你愿意下周一就来上班吧?我们学校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加入。”

“愿意,我很乐意,校长不用试教吗?”事情太顺利了,颖子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不用,你带来的备课资料,已说明你是一个很有才华,很责任的老师。”

“好好干,你先去教务处找陈主任报到,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出声。周末两天回去好好休息。”

从办公室出来,颖子的心激动得就快跳出来,她一蹦三跳地跑出校门口。看见郭川正在专门看学校宣传栏。

HI,在看干什么?”

“你这只瘦猴子怎么走路没声音的,吓死我了。怎么样?”

“你猜猜?”

“肯定没戏了,那么快被赶出来。”

“你才被赶出来呢,马校长叫我周一来上班。”

“真的?那么顺利?不会有诈吧?”

“炸你的头,学校急要人,我又非常优秀,不用试教就被录取了。”

“瞧你的样子,一出门我就知道结果啦!你那兴奋劲都快飞起来了。”

“你还真得理不饶人,再说我就生气啦!”

“好了,我投降。你能在这里教书太好了,离我近,方便我照顾你。”

“我才不用你照顾呢?你忘了,我还要回老家呢。”

“你真的要回呀?”郭川突然有点失落。

“傻瓜,骗你的。好不容易找到对口的工作,哪能说走就走呢?”

“你不走了?太好了,今天就回乐从把行李搬到我那去。”

“干嘛搬去你那,校长说可以给一套房子我自己住。”

“那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省点房租。”

“想得美,我才不干呢。”

说完颖子就沿着马路边跑起来,边跑边说:“你能追上我,就可以租一个房间给你。快来呀……”

郭川愣了一下,马上跑过。颖子看到他追过来,马上喊:“救命呀,有人抢东西。”

引得行人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大家别听她的,她是我老婆。”

听到郭川喊,颖子脸红得像一只熟透了的苹果,不跑了。

“你这小坏蛋,看你往那里逃……”郭川捉住颖子的双手,顺势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阿川,看天边的彩虹好美呀!”

“颖子,天边的彩虹虽美,但比不上你美,你才是我心中最美的彩虹。”

颖子羞涩地低下了头……

从此颖子过上了像花儿一样幸福的生活。

 

 

 

 

 

 

 

 

 

 

 

 

 

 

 

 

 

 

 

 

 

 

 

 

 

 

 

 

 

 

 

 

 

 

 

 

 

 

发表评论 评论 (14 个评论)

  • 颖子 2015-04-20 15:59
    第一次写中长篇,经验不足,请各位朋友多多指教。
  • 败家子 2015-04-20 16:43
    颖子: 第一次写中长篇,经验不足,请各位朋友多多指教。
    已经很不错了,期待哦
  • 曼彻斯特 2015-04-21 08:53
    一看题目,“文深似海”,应是很有深度的一篇小说。
  • 慧眼识顺德 2015-04-21 12:02
    因果是否也算命运?
  • 月影昕风 2015-04-21 12:29
  • 颖子 2015-04-21 14:40
    曼彻斯特: 一看题目,“文深似海”,应是很有深度的一篇小说。
    谢谢你的鼓励!
  • 颖子 2015-04-21 14:40
    败家子: 已经很不错了,期待哦
    谢谢你的鼓励!
  • 四时同景 2015-04-21 18:14
    很写实的小说。结局挺美好的,一开始我以为小颖来到顺德后成为了商业女强人
  • 我要闹绯闻 2015-04-22 09:47
    小说就应该写实生活
  • 颖子 2015-04-22 15:08
    四时同景: 很写实的小说。结局挺美好的,一开始我以为小颖来到顺德后成为了商业女强人
    谢谢你的鼓励!
  • 颖子 2015-04-22 15:09
    我要闹绯闻: 小说就应该写实生活
    谢谢你的支持!
  • 非常道 2015-04-23 03:08
    上小学的时候喜欢上看小说,曾经憧憬过长大以后也能写小说,可惜生活和思想的轨迹与之越来越远了。羡慕博主!
  • 逗比南波万 2015-04-25 12:00
    短篇小说给个赞
  • 菊乡子 2017-07-08 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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