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浏览器版本较低,可能造成部分功能无法使用,请升级您的浏览器
欢迎您
登录 | 注册

顺德文苑

关键作品【看戏的故事】

  • 发表于:2020-11-22 11:51
  • 已有 390 次阅读


看戏的故事



说起看戏,不能不提小学五年级插班坐在我前头叫毕时印的新同学。他刚来屁股还未跟凳子吻合好,“奀竹仔”按谐音韵律顺理成章地“尊称”他“不是人”。人家叫,我没有附和,并不为了什么。我跟毕时印的关系大概是那种“君子相交”吧。

“不是人”身份显赫,他妈在生产队部旁开一仄杂货店,虽然货色不足十种,而且五十年不变,但在60年代却了不得;他爸是乡戏院的看门人,在我们孩子眼里更是不得了。孩儿时代最关紧要的娱乐全寄托在那间大蚕房式的戏院里。戏院上演的好电影真叫多,《追鱼》、《天仙配》、《人参娃娃》、《铁道游击队》、《怒潮》等连轴转,有时多得简直“离晒谱”。记得有一晚看杂技,其中有场武术表演“棍对棒”,两位武士打得难分难解,一个武士居然把茶缸粗细的棍子打折了,的确真功夫!我们正看得目瞪口呆,突然有人宣布电影队“驾到”,临时要演杂技的让出舞台——放电影。

节目确实丰盛,可是囊中羞涩是孩子们的通病。其实政府也体恤咱们,每场电影只收半票——五分钱。无奈合作化时期社员基本无收入。好戏一场连一场上演,我们哪有一个接一个五分币? 放屁也不可能这么繁多。想想,“不是人”多会投胎——有一个戏院把门的父亲——那才是生活在蜜糖罐里哩!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咱们年纪小也是人,当然有对策。于是我们草草吃晚饭,早早来到戏院,临清棚门(清场)迅速钻入椅子底下、戏台死角甚至爬上舞台棚架等地方藏好,瞄准持票进场的人差不多了,才从藏身处偷偷地爬出来,混在人堆白看戏。起初只有咱们几个死党守着秘密,目标不大,安稳了几天。不久消息传了出来,许多想白看戏的孩子蜂拥而至,结果可想而知,清场时总有一群又一群黄口小儿被“逮押出境”。后来我们瞄准戏院厕所周围茂密的蕉林和野芋丛,一点也不夸张,那里可容纳一连兵马哩。我们采取迂迥战术——从街外围墙爬进去潜伏在“密林”中,待时机成熟了,我们接二连三吱溜、吱溜钻进戏院里。

将军难免阵中亡。很快,“丛林游击队”被“政府军”(戏院职工)发觉了。他们“兵源”不足,于是取用“以华制华”的策略——把戏院职工的孩子组织起来(我们蔑称为“还乡团”),指派他们临开演前对可疑的地点进行“清剿”。“还乡团”先在“丛林”外吆喝:“ 出来!滚出来投降!" 我们怕是怕,但话是风,当然不予理睬。“还乡团”来真家伙啦,“机关炮”、“迫击炮”,甚至“加农炮”,万炮齐发——瓦片、砖头、石块雨点一样掷向“丛林”。我们乃乌合之众,游而不击(怕跟“政府军”接火),只好干挨打。头一个“中弹”挂彩的是“奀竹仔”,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捂住流血的耳朵走出“丛林”投降了,接着是一批毛发未损的软骨头,诸如“龟壳”、“黄包车”、“冬瓜盅”等人,其中居然包括我至亲弟弟“猫须”。负隅顽抗的剩下我和头领——“吓死鬼”。我们藏身在几棵粗壮的蕉树后头,除非“原子弹”,一般的“常规武器”奈何不得。“还乡团”一般不敢深入腹地——怕蛇。他们终于撤退了,我和“吓死鬼”钻出“丛林”窜进戏院。        

 不幸,我们火候掌握不到家,场内观众稀稀落落,失去群众的“掩护”,我俩成了沙滩上的鱼儿,“还乡团”老远就发现我,殿后的“吓死鬼”立即脚底抹油逃回“丛林”去了。没有回旋余地,我只得强装镇定,站着不动。“还乡团”咋咋唬唬地围上来,兀然,我看见“不是人”夹在里头,大喜,以为有救了,于是先发制人,热情招呼,“时印,你也在?”“不是人”装聋作哑。“你有无票?”领头一个留小分头的“还乡团”诘问道。“我认识毕时印,我跟他是同学。”我作最后的挣扎。小分头转头问:“‘不是人’,真的吗?”“不是人”迟疑了一下,坚决地摇头。“出去!”小分头和几个“还乡团员”推搡着把我赶出戏院。从此,我心仪已久的《延安游击队》无缘看到了。

《红岩》里的叛徒甫志高带特务指认江姐和许云峰,“不是人”却带着“还乡团”不认我,我恨恨地想。

改革开放初期,毕时印突然飞黄腾达,反潮流地经常光着脚丫,手持“大哥大”,满大街地晃荡,成了黄连一景,我不以为然;不久他因诈骗、贩毒下了大牢,听说判了无期,我不以为奇。那天首先“变节”的“奀竹仔”后来却当上该戏院的院长,你说怪也不怪?

 

                  一           修改于 2020.11.20


发表评论 评论 (14 个评论)

删除回复

关闭

确定删除指定的回复吗?

编辑

关闭

举报违规

关闭
感谢您能协助我们一起管理站点,我们会对您的举报尽快处理。
请填写举报理由(最多150个字符):

回复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