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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德文苑

活着(二)

  • 发表于:2021-10-09 09:43
  • 已有 987 次阅读

     

原创散文体小说/二木


   (续) 有天,阿婆亲自下厨,炒了几道好菜,请阿明在家中一起喝个酒。阿明既高兴又好奇的应约。

    祖孙俩"推杯换盏"喝开了。几小杯米酒下肚,阿婆打开了话匣子,走到床头,从那老旧箱子里取出了一张发黄的照片。

    "明仔,这是你阿爷年青时的照片。"阿婆双手棒着照片递给了他。

    这是阿爷年青时穿着空军服的照片,有十二寸大,只见当年阿爷眼望蓝天,英俊威武!

    "你阿爷叫黎俊辉,1942年被国民政府军招去做飞行员,在广州瘦狗岭军用机场受训一年后投入空战。那年我与阿辉刚结婚不久,送他当兵那天,我没哭,他是去为国家出力,开飞机打小鬼子。"看得出,阿婆心潮澎湃,眼中放着光彩!

    阿辉作战勇敢,头脑灵光,他开的是一架美国莱特公司制造的战斗机,性能优良攻击力强,两年中共击落小日本十余架战斗机,很快就成为国军的王牌飞行员。

    阿辉在空中与敌机周旋时,不怕牺牲,善于钻云层,让鬼子扑捉不透,架机翻滚等高难技术娴熟,敌机很难攻击到他的座机。

    在一次空战中,敌机认出了阿辉的机号,四五架敌机试图围剿阿辉的战机,阿辉机智地与敌机周旋,击落了领头的敌机,然后一个鹞子翻滚,摆脱了围攻。不一会,敌机编队又紧紧地尾随夹击,突然,他的座机轰的一声,尾部被机炮击中,飞机马上变得难以驾驭,阿辉明白飞机已失去了战斗能力,他手握操作杆,努力抬起机头,掉头向敌机勇敢地撞去,几架敌机掠慌失措,急忙躲避。阿辉的座机又中了一发机炮,引擎被击中,飞机急速下坠,阿辉紧急按下坐椅弹射器,跳伞了。

    降落伞却落在了小日本的军营。

    一伙鬼子端着枪,叽里呱啦地叫喊着,一窝蜂冲了上去,把他俘虏了。

    鬼子把他关在一间临时战俘"营",里面还有另外几名国军战俘。小日本违背国际战俘法,使出变态的手段来折磨战俘,逼他们喝潲水,夏天穿起棉袄来晒太阳,让他们受尽了折磨,小鬼子还用枪托砸断了黎俊辉的小腿和右臂,让他永远开不了飞机了。

    有天,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可能是广东抗日东江纵队把小鬼子的机场炸了。

    鬼子拉响了警报,"嚁曜,嚁曜一一"的哨声响成一片,鬼子乓紧急集合后,赶去机场救火。

    鬼子一跑而空,兵营里只剩下几名战俘。阿辉被另一名战友背着逃离了兵营。

    他们逃回了空军基地,阿辉因臂腿骨折没得到及时治疗,落了个残疾。再也无法开飞机了,国军安排他做了名少校空军教官,负责讲授理论和战例课。

    阿辉当兵后,阿婆去了广州一家工厂看守仓库。一天傍晚,阿婆值班,突然冲进一名手持三八大盖的日本兵,小鬼子不由分说,发疯似地把阿婆按在地下,撕烂她的衣裤。阿婆奋起反抗,小鬼子虽然说个子不大,但力气却很大,非常暴虐,眼看一下制服不了阿婆,小鬼子便挥起拳头,朝阿婆太阳穴猛击几拳,阿婆被打昏了过去……

    阿婆遭到了强暴,鬼子兵起身看到桌上有半瓶白酒和一碟炒熟的黄豆,于是,坐下怀抱着枪,跷起二郎腿,喝起酒来。

    过了一会,阿婆醒了,小鬼子指指桌上的茶壶,朝着阿婆命令道:"茶,茶的!"

    阿婆刚刚受辱,恨死了这小鬼子,她朝墙角望了眼,胆气上来了。于是,假装害怕,顺从地取出茶叶放入壸里,冲好了茶,斟了一杯放到小鬼子跟前。

    小鬼竖起大拇指,得意地淫笑道:"你的,大大地好!"可能酒茶之后还想蹂躏她。

    阿婆趁他不备,速从墙角操起个铁榔头,猛然朝小鬼子的头颅砸去,鬼子顿时脑浆喷发,一命呜呼!

    阿婆扔下榔头,夺门而逃,连夜离开了广州城,跑到乡下亲戚家躲了起来,一直到日本鬼子投降后才回到家乡村里。

    时间到了全国解放前夕,阿辉本可随蒋寇逃往台湾,但他思念家乡,想念他的阿娇。心想他抗日打小鬼子有功,想必没人会为难他的,所以瘸着腿,乘车坐船回到了西滘村。

    "阿辉回来了,阿辉回来了!"他的发小看见身穿军服的阿辉出现在村头,惊奇地大声朝村里呼喊。

    全村人都跑过来迎接开飞机打小鬼子的抗日英雄。这时的西滘村已经解放了,村里人并没嫌弃他是国民党的旧军官,农协主席下令杀了头肥猪,各家各户分派任务,鸡鸭鱼,在村祠堂外摆了十几围酒席,迎接英雄回村。

    "阿辉好嘢!"村民们都争相为他敬酒。阿娇有面子,为他感到骄傲。

    阿辉臂腿已经残疾,不便干农活,他有文化,村里安排他做了名会计,夜晚还办夜校,教村民们识字扫盲,阿娇也来参加,她后来那些文化,都是阿辉教的。

    第二年,阿娇怀上了孩子,为阿辉生了个大胖儿子,"阿辉,为崽取个名吧。"

    阿辉略加思索,便想了个响亮的名字,"就叫黎明杰吧,小名杰仔。"

    "好,尼个名靓!"阿娇好中意。

    杰仔一年年长大。三年自然灾害那年,阿辉患上了登革热,导致败血症和肝衰,医治无效不幸去世。从此,阿娇寡妇带仔,她不愿改嫁,阿辉永远是她心中的一盏明灯,她愿意这样永远守着他。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阿杰已经二十二岁了,认识了逃港蛇头,他对阿妈说:"给我凑点银仔吧,我要去香港发展,到时接你过去享福。"

    "唔得,太过危险,不被边防军打死也会被海水淹死。"阿妈坚决不同意。

    阿杰硬颈,不吃不喝,以绝食要挟他阿妈。

    阿妈没办法,心想:也有不少人过去了,听说好好揾钱,日子过得不错。终于还是依了他。

    阿杰向蛇头交了钱,过海时遇上大风浪,小船翻了,阿杰等人在海里体力不支,被淹死了。

    阿婆真是命苦,年青丧夫,中年丧子。但她坚强,心里装有大英雄阿辉,支撑着她一直活着。

    从此,明仔从每周回村一次改为三次,主要是去看阿婆,帮她料理一下家务,陪她聊聊天。有次聊到杰仔的事,阿婆突然用手掩面痛哭。

   (精彩后续有来)


发表评论 评论 (23 个评论)

  • 绿茶咖啡 2021-10-09 09:47
    又来追剧情啦
  • 雨雨雨幕 2021-10-09 09:48
    昨天看了第一篇,一直想着看后续,还以为你没那么快,今天就来了
  • 学霸 2021-10-09 09:50
    很温情的故事!令我想起了小时候类似这样的故事
  • 红袋鼠 2021-10-09 09:50
    看到更新,立马来了;没想到,阿婆的身世这么可怜,但也足见阿婆的坚强,无法想想当时她的心路历程如何,但很是佩服在一件件逆境中她的坚毅!现实生活中,感觉现在的年轻人似乎更加脆弱,那时候,脆弱给谁看呢?
  • 辣煮咖喱 2021-10-09 09:51
    更新得好快啊
  • 南南的夏天 2021-10-09 09:53
    好真实的故事
  • 念花 2021-10-09 09:54
    期待后续
  • 白白 2021-10-09 09:57
    看到这样的阿婆,心中真是无限敬佩,心中也很想问,到底是怎样的信念让她可以如此坚强呢。看看过去,想想现在,只能说,珍惜我们现在的每一天,遇事也不要怨天尤人,现在的事或许都不叫事。
  • 白白 2021-10-09 09:58
    学霸: 很温情的故事!令我想起了小时候类似这样的故事
    我也是,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感觉我外婆那时候的人真是苦,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不知道,从小就被送给别人当童养媳。那时候,真是……
  • 念花 2021-10-09 10:01
    白白: 我也是,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感觉我外婆那时候的人真是苦,连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都不知道,从小就被送给别人当童养媳。那时候,真是……
    小时候听我妈说我外婆小时候也是在战乱中和亲人走失了,然后就被别人收养了,真的很可怜......
  • 云朵 2021-10-09 10:28
    念花: 小时候听我妈说我外婆小时候也是在战乱中和亲人走失了,然后就被别人收养了,真的很可怜......
    我们活在了一个美好年代
  • 污妖王 2021-10-09 13:14
    很期待后续
  • 杰西的星球 2021-10-09 14:50
    阿婆真是个坚强的女性
  • 穆萨 2021-10-09 16:38
    可以跟余华的《活着》媲美啦!
  • 菊乡子 2021-10-10 14:56
  • 二木 2021-10-11 09:28
    污妖王: 很期待后续
    今日更新完结篇啦。
  • 二木 2021-10-11 09:29
    穆萨: 可以跟余华的《活着》媲美啦!
    谬赞了,谢谢您!看了您的作品,也期待分享您的作品。
  • 二木 2021-10-11 09:29
    念花: 期待后续
    陆续有来,谢谢关注!
  • 二木 2021-10-11 09:29
    南南的夏天: 好真实的故事
    确实有部分是生活中的原型。
  • 二木 2021-10-11 09:30
    学霸: 很温情的故事!令我想起了小时候类似这样的故事
    谢谢您的肯定!
  • 二木 2021-10-11 09:30
    绿茶咖啡: 又来追剧情啦
    谢谢您!
  • 二木 2021-10-11 09:30
    雨雨雨幕: 昨天看了第一篇,一直想着看后续,还以为你没那么快,今天就来了
    感受到了你们的热切关注,哈哈,所以抓紧更新。
  • 穆萨 2021-10-14 10:10
    二木: 谬赞了,谢谢您!看了您的作品,也期待分享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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