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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连载】红头绳(3)

  • 发表于:2013-12-29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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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头绳(三)


当碧华渐渐长大,十七八岁的女孩儿,羸弱的身体开始渐渐饱满起来,像是一颗充盈曼妙的水蜜桃,在这个常年温冷的北国开始娇嫩得好像快要滴出水来的时候,大家对她,对刘老三早已改变了许多看法。

大约是父凭女贵,渐渐地,刘老三在村里的地位开始逐渐升高,就连有时候出去,人见了他也都不“刘大瘸子”、“刘大瘸子”的一个劲儿叫唤了。碧华再走出去炒米糖,路过地里,小伙子们都要停下手中的活儿来偷瞄几眼。胆子稍大点的扯着嗓子“诶”一声,粗犷而原始,搭讪也不带一点儿含糊:“给我来两斤炒米糖。”

碧华笑着点点头,一边放下了背篓,麻利的上秤,装好,付钱,找钱。

那小伙子接过碧华手中的炒米糖时,笑着说道:“刘妹子,我喊我娘找隔壁村儿的李婆婆来给咱说个媒,你说好不好啊?”

说完,周围干活儿的不管男女老少都笑作一团。有起哄说好的,有骂小伙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碧华背上背篓,眼神在人群中不好意思的略略一扫,微微低下头去红了脸,快步地从田埂上走了。

强子见大家伙儿笑,也立起身子来,停下手中的活儿,右手像个钉耙似的握住锄头把,笑着望着碧华穿着小碎花衣裤的清秀背影渐渐走远了。他左手拿下搭在肩头的湿帕子,一把抹干脸上的汗水,心却在胸腔内扑通扑通地跳乱了拍子。

好多次,他都在碧华那儿买炒米糖,想跟碧华搭讪,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每当这时,旁边的一大群孩子一拥而上,缠住强子便要炒米糖吃,“憨子叔”、“强子叔”、“张憨子”的胡乱叫一通,猴儿似的抱住强子的大腿,一人掰一块举在手里一边笑一边啃,一斤炒米糖“呼啦”没了半斤。

碧华看见他那傻样儿,“扑哧”一声握住嘴笑了,碧华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巧遇见强子的眼神,她羞得低下头,把找零的钱塞到强子手里,娇嗔道:“钱再不拿好,我可要了。”说完,害羞地咬住下嘴唇,脸上泛起两团美丽的红晕。

从那以后,村里的人便经常看见一个姑娘和一个小伙儿一起有说有笑的。女孩子的背影清清瘦瘦,穿着白底红花的小袄子,旁边是个壮得好像一头水牛似的壮小伙儿,不善言辞,一笑,整张脸便挤得只剩下一张大嘴。

闲言碎语自然是免不了的。更何况是村里那群就连早起家里那只母狗不在家都能够当成一个八卦新闻的长舌妇们?刘老三走出去,也没少被人家戳脊梁骨说闲话——

“这不是刘老三么?当个爹不知道怎么教女儿的……”

“作孽哦,好好的一个姑娘……败坏风气啊!”

“这有什么稀奇的?又不是亲生的!爱咋的咋的不是?”

“话可不能这么说哟!才多大点姑娘啊,也不知道矜持一点……”

每每听到这些,刘老三气得在心里直骂祖宗,想起那些女人一个个乱造谣便火大。转念再一想,不禁又气碧华怎么这样没出息,这么大个姑娘家了,也不知道避嫌。为了这事儿,刘老三没少骂她,每当这时,碧华便只顾着自己手中的活儿,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平时刘老三出门儿遇见强子也气得直说他:“年轻人!你不要脸,你不怕人说,也想想我们家碧华啊!……她可是个姑娘家,这样她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强子窘迫得把一张古铜色的脸憋得紫红紫红的,心里却想就跟刘老三跪下说:“刘叔,以后我娶碧华啊……”可是他不敢,只一个劲儿的鞠躬,一个劲儿的说“对不起”。

说实话,刘老三也不是不喜欢强子,只是外面的人说得实在难听,他是不怕的,只是碧华受不起那个委屈啊!

那天黄昏,强子刚从城里回来,一大早背了一大背柿子去县城里,卖了个好价钱,乐得跟朵花儿似的。正巧遇见了碧华去坡上挖了两棵白菜往家赶,他兴冲冲地走上前去帮碧华提菜篮子,碧华看到是他,不禁嘴角带了笑。

“碧华妹子,你爹呢?”

“爹去村长家了,不知道有什么急事儿。”

“你猜我今天柿子卖了多少钱?”强子嘿嘿的憨笑着,拍了拍自己肩上空了的背篓。

碧华摇摇头,强子停了下来,从兜里的掏出一大把零零散散的票子,兴奋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说:“看,十一块呢!”说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绳儿,在碧华面前晃了晃,“呐,我给你买的头绳,漂亮吧?你人白,戴红色的肯定好看!”

碧华接过强子手中的头绳,笑成了一朵莲花,清脆地笑着,说:“谢谢你!强哥!”

强子“嗐”了一声,一边看见碧华麻利地把红头绳绑在自己的麻花辫上,然后转过身来歪着头问他:“强哥,好看吗?”

那红头绳在碧华的头上艳丽丽的,衬着碧华白嫩的皮肤,她在山头上站着,把夕阳的风头都抢去了。

强子愣头愣脑地笑着,使劲儿地点点头,忘情地说:“嗯!碧华妹子,你人漂亮,戴什么都好看!”

那天,强子帮碧华提着菜篮子,一直送到她屋外的池塘,火烧云烧红了半边天,蛙鸣和虫声开始奏鸣,挨着草根一阵儿高似一阵儿。

“你快回去吧,待会儿我爹回来要是看见又该不高兴了。”碧华接过菜篮子说道。

强子却没有正面回答她,只从背篓里拿出一对浅黄色的凉鞋,递给她,“这是我在城里买的凉鞋,我看城里头那些姑娘夏天都兴穿这个,凉快!我看着好看,给你也买了一双。你回家之后试试看,合不合脚?”

她接过强子手中的凉鞋,点点头,冲他一笑,伸出手擦了擦他头上的汗,说:“看你热得……回家吃了饭,洗个澡就早点歇着吧!可别……累坏了。”说完羞得背过身去,推开院子的竹栅栏门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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